第四十六章 九大名曲之《忘機》

  「你要下針的時候，就拉下衣服吧。」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海洋所有的勇氣，她始終不敢看叶音竹。

  叶音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慢慢地吸氣再慢慢地呼氣，體內的竹宗鬥氣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清新的竹香頓時遍布全身。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目光變得清澈了許多，淡淡的黃色氣流圍繞著身體旋轉，臥室內的空氣仿佛也在這股氣流的作用下變得清新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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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音竹拉過一張椅子，在床前坐了下來，道：「海洋學姐，你要放鬆一些。我會彈奏一首琴曲，讓你進入昏睡狀態，沒事的，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治療就結束了。」

  「要昏睡嗎？」海洋驚訝地問道。

  叶音竹答道：「是啊！這樣可以讓你好受些，我能感覺到你現在很緊張，這樣會導致你的肌肉僵硬，令我很難下針，無法達到最佳的治療效果。」

  如果這話不是從叶音竹說的，換成其他人，海洋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準備藉機占便宜的醫生。

  「好吧。」略微猶豫了一下，海洋就答應了。

  叶音竹說的沒錯，她是太緊張了。

  光芒一閃，叶音竹雙膝之上就多了一張古琴，樣式類似於飛瀑連珠琴，卻沒有飛瀑連珠琴那種震撼的氣勢，栗殼色漆，大小蛇腹間牛毛與小冰裂斷紋。背面龍池上方刻楷書「鳴鳳」，兩側銘文「朝陽既升，巢鳳有聲。朱絲一奏，天下文明」，正是琴宗五大名琴之一，鳴鳳琴。

  這張鳴鳳琴，論材質，在琴宗五大名琴之中是最普通的，其他四張古琴都要比它強上許多，更不用和神器級的飛瀑連珠琴相比了，這一點從它自身那斑駁的漆痕就能看出。

  它的音色也不是最美的，聲音有些高昂，缺少了古琴的沉穩雅致，但是，這張鳴鳳琴是琴宗五大名琴中排名第一的古琴，甚至還在枯木龍吟琴和大聖遺音琴之上。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它有屬於自己的魂，琴魂。是在叶音竹得到飛瀑連珠琴之前，整個琴宗唯一一張擁有琴魂的古琴。沒有飛瀑連珠琴之前，叶音竹的《高山流水》曲，只有用鳴鳳琴才能發揮出八成效果。

  叶音竹的動作很輕，就像是怕驚醒了鳴鳳琴中的琴魂一樣，一聲聲清脆如鳳鳴一般的音符飄然而出。

  雖然這音調略高，但由鳴鳳琴彈奏出的音符比其他古琴更加迴旋往復，每一個清音，似乎都要在空中旋轉到沒有力氣後才會悄悄地消失。

  每一個音符都很輕，原本應該是高昂的琴音，在叶音竹的雙手八指作用下，音符盤旋之間，竟然給人一種輕柔舒緩的感覺。

  柔和的韻律在臥室中盤旋，驅散的不僅是緊張，還有一切負面的情緒。

  那悅耳輕柔的琴曲，令人忘卻了心中的執念，釋放純真的本性。

  《高山流水》原本就是一首養生的琴曲，目的就是令人在和諧輕柔的樂曲中完全放鬆身體與心靈，在少思、少念、少欲、少語、少笑、少愁時放鬆，緩緩進入睡夢之中，達到最好的休息效果。

  海洋緊繃的精神隨著琴音逐漸放鬆了，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伴隨著那輕柔的琴音變得柔軟了，就連黑髮從臉龐滑落也不自知。

  曲名《忘機》，又叫鳴鳳清音之忘機，琴宗九大名曲之一，效果：沉睡。

  當初在新生大賽的時候，叶音竹他們曾經演奏過一曲《夢》，令對手沉睡。但《夢》和《忘機》相比，就差得遠了，先不說鳴鳳琴，單是《忘機》曲的複雜，就要求演奏者付出特別多。

  《夢》是通過琴曲引發對方的共鳴而昏睡，而《忘機》則是通過鳴鳳琴產生的精神振動直接刺激對方的靈魂。用鳴鳳琴演奏輕柔的《忘機》，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融入琴曲之中，現在即使是青級的妮娜主任都無法做到。

  叶音竹低下頭，看著膝蓋上的古琴，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唱道：「攬茝修初服，昭質裁荷衣。天下盡窠俗，悠然獨忘機。謝謝你了，鳴鳳。」

  不僅是海洋睡了，除了離殺以外，外面琴音覆蓋範圍內的一切生命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叶音竹的心此時才完全平靜下來。

  將鳴鳳琴收回空間戒指之中，叶音竹攤開布囊，拿起紫竹針。

  此時已是正午，不容他再耽擱。他右手飛快地動作，一連三道紫光，帶著竹宗鬥氣準確地刺入海洋的頭部。

  深吸口氣，叶音竹毅然掀開了蓋在海洋身上的裘皮大衣。

  一股帶著淡淡奶味兒的香氣，剎那間就侵入了叶音竹的鼻腔，侵入了他的心，甚至是他的靈魂。

  蓋著大衣時的海洋，就像是一幅被遮蓋的古典油畫。而此時，把大衣拿開，油畫完全展露出來，如同油彩褪去一般，整個畫布只剩一片炫目的白。

  叶音竹的心在這一刻完全被震撼了，沒有任何其他想法，在他眼前，海洋的身體就像最完美的藝術品。而如此完美的藝術品，又怎麼能有瑕疵呢？

  不知是因為那一曲《忘機》，還是因為眼前的一切太震撼，此時叶音竹的心反而變得異常平靜，雙眸之中儘是堅決之色。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也要幫海洋抹去臉上的疤痕。

  八指隔空律動，布囊中剩餘的十五根紫竹針幾乎在同一時間飄飛而出，在叶音竹完美的控制下同時刺入海洋身體不同的位置。

  叶音竹站在床邊，雙手不停地動著，一絲絲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竹宗鬥氣通過紫竹針輸入海洋體內，頃刻間，一張巨大的生命之網在她體內交織。

  在龐大生命氣息的刺激下，海洋的皮膚逐漸變成了粉紅色。叶音竹飛快地收起十八根紫竹針，輕輕地將海洋翻了過來，隨著右手在她身上撫過，每一根紫竹針重新找到了它們的位置。

  現在海洋正面朝上，叶音竹能夠清楚地看到，一些灰黑色的氣流不斷從海洋面龐之上流淌而下，順入全身經脈之中。

  那些灰黑色的氣流正在四處逃竄。

  叶音竹知道，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一旦自己有一點失誤，這些困擾了海洋十餘年，充滿了詛咒之氣的暗元素就會逃竄到海洋全身，到了那時候，就不單單是毀容的問題了。

  纖細的碧絲從叶音竹右腕處飛出，猶如一條碧蛇環繞著海洋那白瓷般的肌膚。碧絲纏繞在紫竹針之間，所過之處，帶起一片充滿生機的青碧色光芒，與海洋皮膚下四散奔逃的灰黑色氣流形成鮮明對比。

  如果說那些殘留的腐蝕性暗元素是在逃，那麼，由碧絲和紫竹針構成的生機之網就是它的囚籠。

  此時叶音竹不論是精神力還是竹宗鬥氣都已經發揮到了極致，他全身上下冒起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雙眼完全專注在海洋身上，此時，他的針灸才剛剛開始。

  當蘇拉回到宿舍的時候，一進門就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離殺坐在客廳中，神色冷淡，但是她那雙紫眸之中不斷流露出思索的光芒。而香鸞則靠在一旁的沙發中，跟一隻可愛的小貓似的睡著了，臉上還帶著一絲淺笑。

  「他們開始了嗎？」蘇拉低聲問離殺。

  離殺點了點頭，道：「已經開始一會兒了。」

  看著她，蘇拉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離殺，音竹給海洋治療後，你就要立刻帶他走嗎？」

  離殺點了點頭。

  「音竹是個好人，別讓人傷害他。」蘇拉似乎是鼓足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離殺微微愣了一下，淡然道：「你想瞞他多久呢？」

  蘇拉心中一緊，面色如常地道：「瞞？」

  離殺淡然道：「那傻小子看不出來，難道我還看不出你身上的魔法偽裝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銀龍也就不配稱為魔法龍了。」

  蘇拉緊張地看著離殺，道;「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我不能讓他知道。」

  「為什麼？」

  蘇拉搖了搖頭，道：「不為什麼，就是不能讓他知道。」

  離殺灼灼地盯著她，道：「看得出，你很喜歡他。這些天我住在這裡，發現這間宿舍里所有的事幾乎都是你一個人在做。既然你願意為他付出這麼多，為什麼不告訴他你的真實性別呢？真的需要隱瞞嗎？」

  蘇拉悽然地道：「不，我不能告訴他。其實，我並不是想隱瞞他，而是想控制住我自己的心。現在這樣，我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如果真的讓他知道了，我怕自己會按捺不住。只有這樣，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天天和他在一起。」

  離殺驚訝地看著蘇拉，「這就是你們人類的愛情？」

  蘇拉茫然地道：「我不知道。不過，我和音竹之間不可能擁有愛情，因為我根本就不能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那樣和他在一起。那樣，會帶給他毀滅，帶給他無數的麻煩。」

  離殺皺了皺眉，「你已經與我們銀龍一族簽約，銀龍城會成為你的後盾，難道還有什麼我們解決不了的麻煩嗎？」

  她住進來不久，就發現了銀幣，當她從逆鱗中聆聽了銀幣父母的遺言之後，雖然並沒有將遺言是什麼說出來，卻承認了蘇拉簽約銀龍一族的事實。

  蘇拉用力地搖了搖頭，道：「不，事情沒那麼簡單，別逼我好嗎？如果有一天，音竹看到了我的本來面貌，那麼，我就該離開他了。我現在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而已，離殺，麻煩你成全我。」

  離殺輕嘆一聲，道：「我覺得你很可憐，那個傻小子卻什麼都不知道。」

  蘇拉苦笑道：「有的時候，一個人知道太多，反而會痛苦，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離殺站起身，走到蘇拉面前，她比蘇拉高半個頭，俯視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蘇拉，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他怎麼也算是我靈魂依附之人，我會保護他的。在銀龍城，他不會有什麼麻煩。」

  蘇拉露出一絲感激之色，道：「那就謝謝你了。」

  臥室內。

  汗水不斷順著叶音竹的臉龐滑落，不論是他還是海洋，身體都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整個臥室中，瀰漫著一片水霧。

  海洋面色酡紅，因為還在沉睡中，所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身上的汗水並不比叶音竹少，如果離得近些，能夠聞到她的汗水中帶著一絲淡淡腥氣，而當這股腥氣脫離了她的身體想要發散時，就被紫竹針和碧絲散發的自然清香驅散了。

  這已經是叶音竹第三次將海洋的身體翻過來了，紫竹針上的光芒已經不像開始時那樣瑩潤，就連碧絲也黯淡了許多。但與此同時，海洋皮膚下那四處流竄的詛咒暗元素也只剩下最後的一小團，順著經脈被叶音竹的碧絲和紫竹針逼迫到了胸口的位置。

  叶音竹又一次犯難了，在之前的治療中，他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任務，此時更是將海洋身體中最後的暗元素完全逼迫在一起，接下來他只要將這些暗元素徹底毀滅，海洋就能從此擺脫詛咒，只需要一段時間，她臉上的疤痕自然能夠痊癒。

  但現在問題出現了，最後的暗元素聚集在海洋的心臟，這個位置極為危險，萬一出了差錯，這些暗元素進入海洋心脈之中，海洋就會有危險。

  此時如何下針？

  「怎麼辦？」叶音竹第十次詢問自己。

  「嗯。」海洋的一聲悶哼將叶音竹從沉思中驚醒，她的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分痛苦之色。

  不好，暗元素要開始侵襲了。叶音竹立刻判斷出海洋的情況，沒時間再猶豫，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扯下海洋胸前的遮擋，以七針定魂的手法頃刻間將七根紫竹針圍繞著海洋心臟的位置刺下去。

  隨著下針的瞬間，叶音竹那黑色而清澈的雙眸蒙上了一層混沌之色。

  為了鞏固心神，叶音竹發出一股精神力，刺入自己脖子上懸掛的心靈守護。

  一時間，一層金光從他胸前散發出來，像是醍醐灌頂一般，頃刻間將他的心神變得極其清醒。一道道冰冷的氣流不斷從心靈守護之中鑽入他的大腦，令他在極度的疲倦之中頭腦一輕，不但感官重新恢復，與此同時，他的身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叶音竹不敢鬆懈，以那七根刺入海洋胸口的紫竹針為支點，碧絲迅速環繞上去，所有的竹宗鬥氣此時完全浸入紫竹針和碧絲之中，將海洋胸前的黑色氣團完全包圍。黑色氣團逐漸被絞殺。

  撲通一聲，叶音竹一屁股坐在地上。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雖然他的肉體和精神都累到了極點，但此刻他面龐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是的，他成功了，經過近兩個小時的努力，最後一次神針刺脈治療完全成功，海洋體內的暗元素被徹底清除，此時，她臉上的疤痕變成了淡粉色，原本枯萎的面部肌肉已經煥發生機，雖然疤痕還是很明顯，但只是需要時間恢復而已。

  「音竹，你沒事吧？」蘇拉關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沒事。」叶音竹有氣無力地回答，勉強扶著床沿站起身，收起紫竹針和碧絲，將大衣拉過來蓋在海洋身上，雖然他也想幫海洋穿上衣服，以免其他人誤會，但此時此刻，他實在沒有力氣了。

  他支撐著走到門前，將臥室門打開，當看到一臉關切的蘇拉時，他再也無法抵抗那強烈的倦意，身體向前一傾，整個人靠在蘇拉的身上昏了過去。

  「音竹，音竹。」蘇拉扶住叶音竹的身體，重新回到臥室。一進門他就被臥室中的那一層水蒸氣嚇了一跳，整個房間都有一種濕漉漉的感覺。海洋依舊躺在床上沉睡，身上蓋著裘皮大衣，但從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就能看出她身上沒什麼衣服。

  「把他交給我吧。」離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了臥室，抬手發出一道有光明氣息的紫光，籠罩上叶音竹的身體。

  蘇拉微怒道：「他都這樣了，你現在還要帶他走嗎？」

  離殺道：「這是我的任務。你放心，他不會有事。我剛才用光元素檢查了他的身體，他只是因為精神和體力消耗過大，休息一下就會好。我的光系魔法能夠幫助他恢復身體上的疲勞，但精神上需要他自行恢復。我已經在米蘭城耽擱太久了，不能再等。你不用擔心，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個月，他自然會回到你的身邊。」

  「不，你不能……」沒等蘇拉說完，離殺已經抓住叶音竹的肩膀，一道紫光閃過，兩人的身體驟然消失不見，正是空間系的瞬間轉移魔法。帶著一個人進行瞬間轉移，也只有離殺這樣的紫級強者才能做到。

  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蘇拉心中產生出一股強烈的失落感。

  「音竹，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會一直等著你回來。」

  叶音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醒過來的時候，耳邊儘是呼嘯而過的風聲。

  周圍很冷，醒過來的他不禁打了個寒戰，還好他體內的鬥氣已經恢復七成，正在自行守護著他的身體。

  在寒冷的刺激下，他逐漸清醒過來，眼前的一切也不再模糊。他駭然發現，自己竟然在空中飛速前行。從他身上吹過的不但有風，還有雲。他正在不斷穿過那帶著寒冷潮氣的一團團像棉花糖似的白雲，而太陽似乎離自己很近，陽光也變得更加刺眼。

  他的身下是圓形的鱗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炫麗的銀光，靈魂中熟悉的氣息已經告訴他這是誰。

  「你醒了。」離殺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是要帶我去銀龍城嗎？」隨著感覺的恢復，叶音竹的記憶也恢復過來。

  「你說呢？既然你醒了，那坐穩吧，我要加速了。」

  沒等叶音竹反應過來，一股強大的衝力迎面衝來，幸好他反應快，雙腿緊緊地夾住離殺寬闊的龍背，雙手抓住鱗片，這才沒有被掀飛下去。

  風的呼嘯聲更大了，白雲從他身上穿過，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緊緊地貼在離殺背上，並催動竹宗鬥氣護住自己，使身體不至於被寒氣侵蝕。

  「離殺，我們出來多久了？」

  海洋那邊他不擔心，經過了近乎完美的治療，海洋需要的只是休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清醒過來。經過碧絲和紫竹針中那龐大的生命力刺激，不但她身上的暗元素已經完全消失，同時也徹底改造了她的身體，今後她只會變得更加健康。

  「一整天。」離殺簡單的回答道。

  「那我們還有多長時間能到銀龍城呢？」

  「快了，你怎麼那麼多廢話？再多說，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你自己走。」剛開始離殺心中非常不情願，一直想著儘快把叶音竹帶回去就可以了。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帶上叶音竹之後，並沒有自己想像中反感。在一整天的飛行中，她還不斷地觀察叶音竹的身體狀況，保持平穩飛行，唯恐他從自己背上摔下去。

  叶音竹沒有爭辯，如果這是在地面上，他還有底氣，但現在在半空之中，和離殺爭論只會給自己找麻煩。

  時間過去，叶音竹的身體不斷好轉，他逐漸適應了在風中穿行的感覺，無聊之下，不禁觀察起離殺的本體。

  作為一條銀龍，離殺的本體確實要比黑龍漂亮得多。離殺身長大約在十六、七米，比夜星栩小。她的每一片龍鱗都那麼勻稱，巨大的龍翼向身體兩旁伸展，長度和她的身長差不多，龍首揚起，頭頂上方有一根銀色獨角，一串銀色的龍鰭從龍頸一直蔓延到尾部。

  在她龐大的身體周圍，始終圍繞著一圈紫光，紫光中有風的氣息，之前那瞬間加速，就是這些龐大的風元素所致。很顯然，銀龍的飛行並不只靠龍翼和身體。作為赫赫有名的魔法龍，自然少不了魔法輔助。

  叶音竹暗想：不知道紫現在怎麼樣，上次紫透支了力量，還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吧？可惜離殺不是自己真正的簽約魔獸，否則的話，有這樣一條能飛的龍，去哪裡都要方便得多。

  安靜了一段時間，叶音竹忍不住問道：「離殺，大陸上有不少龍騎將，譬如像西多夫元帥那樣。難道他們在騎龍的時候也像我現在這樣，必須要俯下身體，以免被風吹下去嗎？」

  離殺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那只是因為你太弱小。你以為我們巨龍是隨便和人類簽訂契約的嗎？未成年的龍還好一點，可以伴隨你們人類成長，簽約相對容易。像我們這些成年巨龍，沒有足夠的實力，想都不要想跟我們簽約。龍騎將自然不需要像你這樣，與我們九階巨龍簽約，最起碼也要擁有紫級的實力，這點風力對他們不會有什麼影響。況且，簽約後，龍騎將都會給自己打造一套龍鞍，以方便自己和巨龍一起戰鬥或者出行，更好地發揮出雙方的實力。」

  叶音竹恍然大悟道：「難怪龍騎將的數量這麼少，沒有足夠的實力也無法與巨龍配合。」

  「你知道就好，所以，雖然你有了我的靈魂依附，以後也不要召喚我，我是不會幫你的。你還遠遠不夠資格。」

  叶音竹沉默了，離殺因為是本體飛行，所以此時看不到叶音竹臉上的表情，此刻叶音竹臉上滿是倔強。

  「秦爺爺，為什麼我每天都要練琴和鬥氣？」

  「因為在我們這片大陸上，實力是一切的源泉。沒有足夠的實力，你根本不可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沒有足夠的實力，就只能受人輕賤與羞辱。」

  那時候，叶音竹還不完全明白秦殤的話，但此時此刻，他終於體會到其中的深意。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對實力產生了強烈的欲望。他低著頭，看著離殺那龐大的本體，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憑藉自己的實力真正地征服離殺，讓她成為自己的召喚魔獸。

  離殺心想：我是不是說得過分了？感受著叶音竹的沉默，她心中生出幾分不忍，但是龍族的高傲令她不會去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在這沉默之中，離殺再次加速，朝著銀龍城的方向而去。

  離殺之前說快到了，後來竟然飛行了半天，當日暮西垂之時，他們才終於到達此行的目的地。

  龍翼的拍動逐漸減緩，離殺以滑行的姿態朝斜下方飛著，道：「我們到了。」

  這半天的時間，叶音竹的鬥氣和精神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朝下方看去，只見一座有些怪異的山谷出現在他們斜前方。按照離殺滑翔的方向，這裡顯然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銀龍城。

  原來銀龍城並不是真正的城市，而是山谷，確實，山谷更加適合這些強大的龍生存。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叶音竹在離殺背上坐直身體，仔細地觀察眼前的銀龍城。

  因為離殺已經減速滑翔，所以現在的風力對叶音竹來說並沒有太多的影響。叶音竹覺得眼前這片山谷有些怪異。

  這片山谷與布倫納山脈完全不同。布倫納山脈儘是連綿起伏的山峰，而且海拔大多都上千米。眼前這座山谷周圍的山雖然也很高，但是，它本身的形態非常奇特。說它是山谷，反而更像是一口巨大的井。

  整座山谷周圍都是刀削斧鑿一般的峭壁，這些峭壁的高度普遍超過了兩千米。山谷內側，都是平緩的山巒，一直向下方斜去。外面的峭壁因為過於陡峭，幾乎寸草不生，而內側的緩坡卻生長著大片植物，可惜是冬季，大多數植物都處於凋謝狀態。如果不是從高空俯瞰，很難發現這一幕奇景。

  銀龍城，這就是銀龍城啊！叶音竹心中暗想，地勢如此奇特的銀龍城，如果沒有飛行的能力，恐怕連最好的武士也無法攀爬那兩千米的峭壁，果然是天險！不過對於龍族來說，這樣的天險應該只是為了阻擋人類和低級生物而已，對能夠飛行的龍族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山谷周圍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而銀龍城就是這片原始森林的核心，可謂得天獨厚。在距離銀龍城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湖泊，從空中鳥瞰，就像一塊巨大的藍水晶，即使在半空之中，叶音竹也能感受到它的澄淨與通透。

  腳下的景色逐漸掠過，離殺巨大的龍翼逐漸收攏，他們已經進到山谷內。

  「這是誰啊！離殺妹妹，你回來了。」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一條巨大的銀龍從下方升起，迎了上來。

  叶音竹定睛看去，只見這條銀龍比離殺大了一圈，身上的魔法波動極為強烈，銀色的龍鱗周圍還有一層淡淡的紫光環繞。口中發出一聲激昂的龍吟，空氣中的各系魔法元素幾乎同時顫抖。

  「格林，你小點聲不行嗎？何況我和你之間沒有血緣關係，請你以後不要叫我妹妹。」離殺似乎和眼前這條銀龍的關係不太好，語氣比面對叶音竹的時候還要冰冷幾分。

  「離殺妹妹，我是在通知大家你回來了啊！你剛才這麼說，真的讓我好傷心啊！」

  雖然叶音竹並不知道銀龍的表情是什麼樣的，但他能感覺出眼前這條銀龍滿臉諂媚的樣子。心中不禁暗想：原來龍族的情緒和人類也沒有太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