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凜冬10

  「不是要出嫁？」肖玥用菜刀抬起小花的下巴，「村裡的叔叔伯伯整天吹吹打打，難道不是為了今天？」

  小花有些吃驚，不知道為什麼一夜的工夫她就變了，「是不是舅媽打你了？」除了這個，小花就想不到其他了。

  肖玥挑眉，神色有些莫測高深，「只要我們是海蘭村的姑娘，就避免不了要嫁給海神，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反正是早晚的事，我給你送嫁，到時候我出嫁的時候，也就不會害怕了。」

  小花看著她坦然的目光，不由得吃了一驚：「你不想……」離開村子了？可她沒有忘記村里男人都在她院子外面，離開村子這種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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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過就是錯過，想與不想又能怎麼樣呢？」肖玥長嘆一聲，把刀放下，「我們進去吧！不然海神發怒，村子要冰封起來了，不是嗎？」

  寒風吹過，捲起路邊的雪花。

  看著一瞬間變得蒼白的臉，感受到他們停掉的呼吸，肖玥不確定他們是裝不下去了，還是他們就算輪迴無數次，靈魂深處依然對海神有著敬畏之心。

  肖玥一手提刀，一手拉著小花，「走吧，我們說會兒悄悄話。」

  就這樣，小花安靜地跟著她走回院子，走回那個停放著一口空棺的屋子。

  「為什麼這裡要放一口棺材？」肖玥敲了敲棺材板，姿態悠閒，就像問小花有沒有吃早飯一樣。

  小花眼中閃過迷茫，像是經過肖玥提醒後，才想起家裡有棺材，她眼珠渾濁，動作僵硬。

  「……你、說、什、麼？」小花的嘴張得很費力。

  肖玥看著手指上的顏色，這棺材上的漆竟是摻了血？

  之前她看得不夠仔細，如今抬眼看，這屋子的結構仿若陰宅。

  只有肖玥一個人屬於陽間。

  「小花，我昨天被帶走，你怎麼樣？」

  「還好。」隨著肖玥的手離開棺材，小花五官不再如紙畫。

  肖玥轉過身，不置可否地走進臥室。

  之前小花就帶她進來，讓她坐在這裡，然後小花站在一邊和她說話。

  這次換了個，肖玥主動朝小花招手，「過來啊，你離我那麼遠，我們怎麼好好說話？」

  「小月，你很奇怪。你真的不想和林曉離開村子了？昨天你被帶走後，林曉悄悄把我送回來，我已經和他說好了，只要村子冰封起來，他就帶你走。」

  正說著，肖玥的舅媽推門進來。

  這個人明明被她扭斷脖子殺死了……

  肖玥眯起眼睛，道：「舅媽，這裡是小花家不是我們家，你怎麼能隨隨便便進來？還有，奶奶吃飯了嗎？舅舅一個人能看孩子嗎？你出來了，讓他們怎麼辦？孩子哭得會不會把房頂掀開？」

  舅媽嘆了口氣：「你昨天差點兒和小花逃走，早上又不聽我們話，還拿菜刀出來……村里人擔心你把小花帶壞，讓我過來盯著。」

  不聽話？

  她都把他們一家殺死了，對於他們來說竟然僅僅是不聽話？

  「你早上做什麼了？」小花看了眼舅媽苦澀的臉，又看向把玩桌上油燈的肖玥。

  油燈被她搖來晃去，跳動的火苗把屋裡人的影子映襯得扭曲起來。

  「殺人嘛，早上舅媽囉囉嗦嗦的，我一不高興，就動手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又會活過來，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而且你出嫁要等到子時，時間來得及。」

  舅媽搖了搖頭，「你們好好在屋裡待著，我去廚房做喜糖，你們有事情叫我。」

  「喜糖？用什麼做喜糖？」肖玥問。

  舅媽沒聽到一樣轉身就走了出去。

  肖玥不以為意，笑著對小花道：「我們去幫忙。」

  這些人應該有著某種聯繫，否則不會她剛把家裡人殺死，村里人就全知道了。

  對了，海蘭村的人都是半妖。

  是人和妖的混血。

  這裡有人沒有特殊能力，可有人有，而且不在少數。

  肖玥搓了搓手指，指腹摩擦出來的熱度提醒著她活著的事實。

  把她一個大活人塞到夢裡？

  還是說……這裡其實也算一個小世界？

  肖玥不容拒絕地拉著小花去廚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大家幹得熱火朝天的場面。

  村里男人都在院子外面吹吹打打，女人都在小花家廚房為晚上的喜宴做準備。

  有人摘菜，有人切肉，有人炒菜……無所事事的人只有肖玥和小花。

  舅媽正在搓糖球，她不時抬手扶頭捏脖子，擔心不小心把腦袋掉到糖盆里。

  「她們一直在這裡？」

  「是啊！」小花點頭，「嫁給海神是大事，叔叔伯伯要準備喜樂和嫁妝，嬸嬸們要幫忙做喜宴。你進來的時候，沒看見她們？她們可是一直在院子裡看熱鬧的。」

  她悄聲道：「她們都在期待我們會跑。」

  「為什麼？」肖玥掃向周圍，她們明明沒有人抬頭，可她卻能感受到有如實質的目光，還一直在院子裡看熱鬧，嚇唬她？她可不怕！「總不會是因為生活太無聊，想要從我身上找些精彩吧？可惜我只會捏脖子剁腦袋呢！」

  小花道：「你家就三個脖子給你捏，這裡這麼多人，你沒等把她們都捏睡著，你就要被她們吃了。」

  「怎麼吃？」肖玥真好奇。

  「把你血脈中隱藏的力量吃掉，讓你變得我和一樣。」

  「我可以反擊嗎？」肖玥問。

  「反擊？」

  「她們能吃我的力量，我不能吃她們的？」做人不能太雙標，半妖自然也如此，她們比她多少啊！

  「轟隆——」

  隨著炸雷而來的是夾著寒霜的冰封。

  「是海神之怒！」小花緊張得發抖，「我們得離開這裡。」

  肖玥跟著她跑，並不急切地道：「那她們怎麼辦？我想和舅媽一起。」

  「她們不會有事。」

  小花帶她回去，推開棺材板，「快，躺進去。」

  「我不。」肖玥的手嵌進棺材，一個用力將它掀翻，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通道。

  她舉著油燈，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人，「我不想下去，你上來。」

  那人抬起頭，竟是一張五官缺失的臉。

  就像是捏泥人，他空蕩蕩的臉上慢慢出現五官，並對她笑，「好啊！」

  一眨眼，林曉就跳了上來。

  肖玥拿著菜刀朝他的臉上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