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剝離

  何小燃在華家的第二天中午，她接到了華莎的電話。

  華莎在電話里哇哇大哭，聲嘶力竭的咆哮：「姐姐！我來採薇山找你，你為什麼不在採薇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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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小燃握著電話無語，「我現在華家，現在跟爸爸媽媽在一起，你什麼時候跑去採薇山了？還沒有跟我說一聲的？」

  華沙一聽，頓時又是一陣哭天搶地，她為了給姐姐要給驚喜，特地到採薇山來找姐姐，打算把何時的那個小綠茶給氣死的，沒想到姐姐竟然回了他們家裡，而她竟然不知道！

  「我是想給你驚喜的呀！」

  何小燃瞌睡眼說：「看看，這是不是說明咱倆沒緣呢？」

  華莎尖叫一聲，「有緣就是有緣，你是我姐姐，不但有緣，還有血緣！」

  何小燃說：「既然你已經到了採薇山，那就好好玩一次吧，第一次你是工作，後來還車禍，灰頭土臉的回家了，這次就讓我兒子和女兒儘儘地主之宜，陪著好好玩，你看我身為姐姐對你安排的是不是很好？又是帥哥又是美女，全程提供陪吃陪住陪玩套餐！」

  華莎：「那是兩個小屁孩啊！」

  何小燃：「我家米粒和火火喊你二姨，你是長輩，他們陪你吃，陪你喝，陪你玩，你可要好好照顧他們倆，你對他們好，就是對我好，知道嗎？」

  華沙無言以對，好半響她才問：「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那你說我還能不能見到你啊？」

  何然想了想說：「我在家裡住一周再回去，好不容易來一趟，又沒別的事，我就想好好陪陪爸爸媽媽。應該能碰上的！」

  華莎記下了這個時間，決定自己也在採薇山多住上一陣子，這樣姐姐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她了。

  華莎放下電話就去找小米粒和周火火，姐姐都這樣說了，她就趁機好好表現，氣死何時那個小綠茶。

  結果，何小燃在華家住了能有半個月，這半個月裡她每天不是吃就是睡，活得像頭豬。

  周沉淵的電話打過來時，她還在被窩裡。

  周沉淵震驚，「我要是沒記錯，你現在那個時間應該是大中午吧，你還在被窩裡？你是豬轉世嗎？這都幾點了？還在睡覺？」

  何小燃閉著眼，「關你屁事，我在我爸我媽家他們都沒說我，你憑什麼管我？」

  周沉淵大怒：「是我想管你嗎？我才不想管你呢，主要是米粒和火火天天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你得自己告訴他們！」

  很快，電話被送到了小米粒和周火火的手裡，何小燃對著電話里的兩個小娃娃笑嘻嘻的說：「寶貝們，媽媽過兩天再回去，媽媽好不容易想跟媽媽的媽媽在一起，所以媽媽要好好陪他們。」

  小米粒和周火火不理解，「媽媽也有媽媽嗎？」

  何小燃點頭，「當然了，媽媽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而是從媽媽的媽媽肚皮里鑽出來的，米粒和火火都有媽媽，媽媽為什麼沒有媽媽？」

  兩個小傢伙差點被何小燃嘴裡媽媽的媽媽給繞暈，他們沒有直觀的見過玉水鳶夫婦，對姥姥老爺的概念不深股，雖然何小燃有跟他們說過姥姥的事，但他們還並不能理解姥姥對媽媽的意義。

  兩個小傢伙就是太長時間沒看到媽媽，他們想媽媽了。

  何小燃在電話里跟兩個娃娃閒聊，哄了好一會兒，才讓小傢伙們願意掛電話。

  這邊電話掛了沒多久，何時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何小燃接起電話，繼續跟何時閒聊，問問她工作上的事，關心關心她有沒有乖乖吃飯。

  何時有點委屈，「姐，你怎麼來了之後都不回家了？幹嘛一直要住在另一個媽媽的家裡啊？」

  在何時的心裡，姐姐跟她應該是最親的，姐姐現在都不到她這邊來，一直住在華家媽媽家裡，那怎麼行？

  何小燃懶洋洋的說：「想姐姐了？我家何時那麼厲害，都不是只頂半邊天了，還是離不開姐姐的小寶寶嗎？姐姐最近好累啊，好不容易在媽媽這裡吃了睡、睡了吃，想看何時拍拍屁股就去看，想睡覺倒頭就睡覺，要是不高興，媽媽還會打哥哥給我看，我可高興了。」

  何時抓頭：「哦。」

  「我們家何時是要做大事的人，你百忙之中還關心姐姐，還惦記姐姐，姐姐可高興了，不過，不能影響工作啊！」

  何時頓時挺直腰杆：「不會影響工作的，我心裡有數，姐姐你放心好了。」

  「那姐姐就放心啦，我就知道，何時跟何苗不一樣，何時才不會讓姐姐操心呢，哎呀，我好餓呀，我想要去吃東西了，何時，姐姐先去吃東西好不好？」

  何時點頭：「好，姐姐要吃飽一點。」

  何時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又覺得姐姐餓了，吃東西更重要，於是叮囑了姐姐好幾句之後，主動掛了電話。

  何小燃心裡知道，她認知中何時已經不再需要姐姐成為監護人，何時也不再是她的責任。

  正如華墨言所說，何時已經長成了她這個姐姐都達不到都高度，成為被史密斯家族看重的人物。

  她知道自己說出每句話都份量，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她的能力遠比何小燃以為的還要強大。

  她早已不再是何小燃記憶中的小女孩，不再需要她的保護，不再是孤兒院裡連食物都搶不到的小可憐。

  她的小何時啊，已經有了她自己要承擔的責任，不再是她這個姐姐的責任了。

  一直以來，作繭自縛的人是她自己，是她離不開，是她放不下，她什麼都知道，只是她做不到。

  華墨言真實又殘酷的話，揭開了她極力想要遮掩的外衣，讓她覺得難堪，覺得她極力想要掩飾的東西暴露於眾，讓她再也沒有了逃避藉口。

  也是在那個瞬間，她徹底卸下了壓在她心上的擔子，放下了所謂的責任。

  就這樣就剛剛好，不管是何苗還是何時，早該有自己的人生了，她不應該用姐姐身份把他們捆綁在一起。

  何苗解綁了，現在輪到何時，最後，也到了她要解綁的時候了。

  想到此，何小燃當場在床上打滾，啊，以後，她可以隨心所欲的活著了！

  何小燃住在華家的這些天，玉水鳶夫婦可以說是掏心掏肺的對何小燃好，他們想彌補對何小燃這麼多年的虧欠。

  雖然誰都知道，他們彌補不回來，但他們還是儘可能的這樣做。

  當年他們弄丟的是兩個女兒，如今回來的卻只有一個，所以他們把對兩個女兒的思念，都集中在了何小燃身上，這就導致了何小燃總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感受到父愛和母愛過度泛濫了。

  而被玉水鳶夫婦忽略的兩個兒子滿腹怨念，卻毫無辦法，誰但凡敢在餐桌上嘀咕一句，夫妻倆都是一副要把兒子的屎打出來的架勢。

  華墨言鼻青臉腫的臉剛剛消退下去，就因為說錯一句話，又挨了一頓打。

  氣得華墨言後來乾脆不回家了。

  玉水鳶夫婦壓根不在意，兩個兒子都那麼大了，又有保護自保的能力，還需要他們擔心嗎？

  當然，何小燃事不關己之後，也給了華墨言一如既往接近何時到機會。

  他那個人陰險也又狡詐，他自己都說自己不是好東西，自然也毫不掩飾自己不是好東西的行為。只是他這人腦子聰明，很會抓邏輯漏洞，哪怕有了破綻也能把話圓回來，最起碼在何時面前，他還沒掉過面子。

  要麼說上帝是公平的呢？他老人家給了何時一個絕頂聰明的大腦，卻讓她情感感受能力缺少，她所能體會到的所有東西，都得別人告訴她，否則她就一無所知。

  對何時來說，很多體驗都很陌生，任憑別人說破天的感受，她也是無動於衷，必須要有人手把手教她，她才能體會到一星半點。

  華墨言利用的就是這樣的機會，見縫插針地給她灌輸些她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何小燃不再干涉何時情感上的任何事，這讓華墨言知道，小燃是真的把他之前的話聽進去了。

  只是何時到反應比預想的更激烈，她幾乎有時間就給姐姐打電話，生怕自己被姐姐遺忘。

  何小燃的態度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關心，一如既往的回應，但她在一點點的割離，不動聲色的，不著痕跡，哪怕何時偶爾會沒有安全感，何小燃只要稍微關心一點，就能讓她放下。

  她太了解她的小妹妹了，知道她內心渴望的是什麼，知道她心裡惦記的是什麼，更知道她離不開的是什麼，所以她才能一點點的做到。

  何小燃在華家除了吃就是睡之外的其他時間，她開始跟著玉水鳶夫婦學習屬於華家的武術套路。

  這個實用性的理由也讓何小燃和何時得到維持，何時知道姐姐很喜歡打拳的，所以她支持姐姐學習。

  何小燃雖然沒有系統學過，她更多的是實戰性的反應，拳有力，速度快，四肢和身體都能成為武器，她所學不符合正經拳術的套路，但她反應快，學習能力強，最關鍵的是，她身上有華家其他子弟不具備的提煉能力。

  她可以從一整套完整的拳術中，最快速度的提煉對她自己最有力的攻擊，這是任何實戰中最需要的一點。

  她是個好學生，學的很快，可以完整的記下來，然後自己一個人的時舟鑽研琢磨。

  她被布置的公主一樣的房子裡，被她破壞了兩張床，三台電視，四片窗玻璃，七個吊頂，砸壞了一面牆……

  何小燃很想學，也是她主動提出來要學的。

  因為當初柳家是怎麼認出南召的？不就是因為南召刻在記憶里的柳家拳路嗎？

  既然她是華家的人，是爸爸媽媽的女兒，那她應該也要學會屬於華家的拳術，她可以學的不精，但必須要會，要在任何時候都能使出來才對。

  玉水鳶夫婦明顯發現小燃越來越有華家孩子的心思，這意味著她從心底里承認了她的出身，接受了她的生父母，也接受了她血脈里延續到東西。

  採薇山，華莎手托腮，一臉絕望地看著兩個小奶娃，一頭倒在沙發上。

  「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啊？說好一周的，這都多長時間了？不公平啊！」

  華莎氣死了，姐姐已經放了她好幾次鴿子了，本來說是一周回來，然後說再過三天，然後又再過兩天，華莎等到心肝肺都快焦了。

  於是，華莎決定趕緊回去，既然不能在採薇山等到姐姐，那就讓她趕回家見見姐姐吧！

  結果，華莎再次失算了。

  因為華莎動身回華家的當天，何小燃也動身回採薇山。

  華莎到家一看，姐姐已經走了，差點坐地上撒潑，「為什麼姐姐跟我總是錯開呀？」

  何時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抱著胳膊十分得意，在華墨言面前冷笑：「你回去跟那個瘋婆子講，就說血緣連個屁都不是，她跟我姐姐就是沒姐妹緣，這輩子都當不成姐妹！」

  華墨言看著何時幸災樂禍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點點頭：「這倒是，有血緣不代表有姐妹緣，華莎在這方面的運氣確實不好。！」

  何時更加幸災樂禍了，「哈哈哈，她活該，跟我搶姐姐，簡直是找虐！」

  何小燃回採薇山之後，在家倒了一天時差，隨後又恢復到正常的生活。

  婚禮還在籌辦中，主要是等衛賢那邊的情況穩定，三個月後才不用擔心。

  周沉淵覺得何小燃去了一趟華家，回來好像有了點變化。

  具體什麼變化，周沉淵不知道，但她覺得何小燃似乎更放鬆了，就好像她一直以來擔了千斤重的東西，突然被卸下似的。

  早前被她時不時放在嘴裡的何時，除了剛開始回來跟他提過跟華墨言的事外，其他時候就沒提過。

  要知道，何小燃對她那兩個妹妹的態度，簡直就是半個媽。

  後來何苗不要她操心了，她的心思都放在何時身上，非說何時跟其他姑娘不一樣，她要多盯著點，一有風吹草動，她就會跳起來。

  這次去找何時，不就是因為何時跟華墨言的事？

  她現在怎麼不關心何時了？難道是華墨言成熟穩重，讓她放心把何時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