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決策，神靈

  「住手！」

  從萬里之外，傳來了一個男子的暴吼聲，一股強大的妖族氣息，隨之而來，海水涌動不安。

  張恆呵呵一笑，把紫姑娘控制在手中，封住了她的法力。

  他一雙明透睿智的眼睛，目視聲音傳來的海域，好似穿越了萬裏海域，看到了一個憤怒無比的面容。

  「合體期妖獸，來的好。」

  

  張恆面露喜色，收回目光，靜靜等候起來。

  紫姑娘雖然被他控制住，但還保留了說話的能力，她優雅迷人的脖頸，被張恆卡出，蔓延出一片粉紅，俏臉也是通紅，極為難受。

  她十分吃力的道：「你來這片海域，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何要突然對我下手……」

  張恆輕描淡寫的道：「美人魚，稀有物種，感興趣而已。不過你放心，張某不會輕易取你性命的。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或許會把你帶到人類世界。」

  「你……你想把我當做一個玩物？」紫姑娘屈辱交加的道，望向張恆的眼神里，透著一股莫名的憎恨。

  在歷代古籍中有關美人魚的介紹中，都提及到：美人魚被抓到人類世界，多半會成為人類的玩物，這也是美人魚這個物種越來越稀有的原因。

  很顯然，這紫姑娘把張恆當成了這種類型的人。

  張恆轉念間明白了她的一絲，不由輕笑：「張某可沒有那方面的嗜好，如果你願意投懷送抱，我或許會考慮一下……」

  紫姑娘聞言，面色羞紅，索性閉上眼睛，憂傷的道：「我現在已經落到你的手中，以後的命運，難以想像……但我懇求你不要傷害這些無辜的妖獸，離開『九幽海域』。」

  張恆搖頭道：「這可不行，張某來『九幽海域』的目的還未達到，怎會輕易離開？」

  「你來『魔蛇府』，到底想幹什麼？」

  紫姑娘顫聲問道，隱隱間感覺張恆此行絕對不善。

  「你真想知道？」

  張恆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吐出幾個字：「我的目的，就是屠殺。」

  屠殺。

  這本就是張恆來此的目的，也是預謀已久的計劃，更是衝擊功法四層的關鍵。

  只要進入古塔第四層，張恆的實力就能得到質的飛躍，到時候或許能縱橫下界。

  「屠殺？」

  紫姑娘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望向張恆的神色里，也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人類，快放開她！」

  正在這時，那遠方的合體期妖獸，已經飛到了數千里之內，一股濃濃的殺機直導這片海域，甚至讓雲易和南劍風兩人屠戮妖獸的動作緩了緩。

  「這隻妖獸交給我，你們繼續，把這片海域裡的妖獸殺光，一個不留。」

  張恆對正往此處飛來的未知妖獸置之不理，讓兩大「血殺君王」繼續屠戮淺海里的妖獸。

  南劍風和雲易早就潛入了海底幾百米以下，只發揮出化神期的實力，便如割麥子一般，橫掃一片妖獸，海水被染紅，觸目心驚。

  進入這殺戮狀態以後，兩人的神智漸漸開始迷失，張恆把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他們的身上。

  很快，南劍風雙眸充血，面露瘋狂和猙獰，殺氣越來越重。

  眼看，他就要超出神智混亂的界限。此刻，他勉強保留三分清醒，而且這個狀態還在進一步的跌落。

  張恆也不說話，虛空中突然生出一股精神威能，轟擊在南劍風的靈魂上，讓他身子僵了那麼一瞬，稍稍清醒了幾分。

  如果神智更近一步迷失的話，即便擁有再強的實力，也是枉然。

  不一會，雲易也即將擦紅月張恆所規定的界限，臉上殺戮之氣旺盛，血光騰湧，只剩下不到七分清明的神智。

  張恆如法炮製，適當的用精神威能敲擊了一下。

  就這樣，兩人在隨後的殺戮中，堅定心中的底線，不管殺戮欲望多強，都能控制住。

  而在整個過程中，張恆都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以客觀的角度分析兩人的實力。

  果然，不出乎他所料，南劍風雖然沒有雲易那麼清醒，但舉手投足間，都能把體內的血殺力量發揮的淋漓盡致，威力奇大無比。那些妖獸們只要被他一接近，便被那股欲置人於死地的死亡氣息所籠罩，連放開的意識都難以提起。

  相比之下，弟子云易頭腦相對清醒一下，攻擊不但強大狂暴，而且更為靈活，花樣百出。

  對兩人的表現，張恆非常滿意，微微點了點頭，望向雲易的目光中，也顯露出幾絲髮自內心的關懷。

  紫姑娘這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察覺到張恆的神情變化，她突然間發現，對方並非一個冷酷無情的屠夫。

  「我知道，你並不是一個無情的人，為什麼要干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感覺卡在自己脖頸上的手，力道鬆緩了一些。

  「張某的冷酷無情只針對敵人，從來不會傷害任何一個朋友。這些妖獸企圖對我心懷不軌，自然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屠殺它們，我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張恆樂呵呵的道，不介意在等候那未知合體期妖獸之前，與這美人魚身份的紫姑娘閒聊幾句。

  「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紫姑娘面色微微一冷：「如果把這些妖獸都換做你們人類，你是否還能做到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面對紫姑娘的反唇相譏，張恆略微感受到一股壓力：如果把這成千上萬的妖獸，都換做人類的話，他縱然能下得了手，心裡多少會有些不忍。

  張恆畢竟是一個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台只會殺人的機器。

  「你說得不錯，這也是張某選擇前往『九幽海域』妖族勢力的原因。屠殺妖獸，我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而人類修士，終究是我的同類。」

  張恆索性坦然的道，輕而易舉的把紫姑娘的反擊化為無形。

  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人類是我的同類，自然要偏袒。

  張恆可不會遵守什麼生靈平等。在人類和妖族之間，他會偏袒人類。在普通修士和朋友之間，他會偏袒朋友。

  這正如在南劍風和雲易之間，他會偏袒自己的弟子，儘量照顧雲易，保全他的性命。

  博愛無私，在張恆的眼中，只是一個虛無的笑話。只要是有感情的生靈，就會有私心。

  紫姑娘頓時啞口無言，雖然覺得張恆的行事略有偏執，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中的道理。

  「呵呵，終於來了，你的速度比我想像中還要慢……」

  張恆眺目遠方。

  在七八百里之外，一名身穿藍色甲冑的男子，化為一道流光，向這邊疾射而來。

  又飛進幾百里之後，他索性一個瞬移，直接來到張恆的面前。

  這男子長得頗為威猛，橫眉虎目，鼻樑高挺，一頭捲起的藍發在風中舞動。

  「藍玉田，是你……」

  紫姑娘面露驚色，突然認出了這男子的身份。

  「紫姑娘，你放心，藍某一定會將此人斬殺，救你逃出虎口。」

  藍玉田聲音響亮之極，臉上帶著強大的自信，雙眸神光閃動，凝望了紫姑娘幾眼，帶著一種特殊的感情。

  「藍玉田，你快走吧，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你犯不著為我丟掉性命。」

  紫姑娘一臉憂急的催促道。

  「紫姑娘笑話了，我藍玉田在這片海域活了數萬里，還沒有怕過誰。這小小一個人類修士，能奈我何？」

  藍玉田這才把目光投到了張恆的臉上，神色輕蔑。

  「看在你將是我進入『魔蛇府』斬殺的第一個妖獸的份上，張某讓你先出手，否則的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張恆一臉善意的道。

  這妖獸和他無怨無仇的，張恆也不想立刻出手把他滅殺，決定給他一次機會。

  「人類修士，你必將會因為自己的無知和狂妄，而葬命於『魔蛇府』。既然你讓我先出手，那我就讓你嘗嘗藍某的厲害。」

  藍玉田輕輕一揮手，一把通體晶瑩深藍的斧頭，出現在他的手中，強大的威壓降臨於此地，方圓百里的海域，一陣激動不安。

  「去！」

  這藍色斧頭在虛空中划過一道殘影，迅猛之極的朝張恆看來。

  「可惜只是一件下品通靈法寶……」

  張恆十分遺憾的道，暗嘆自己運氣不太好。

  縱然是合體期修士或者妖獸，也不是每個都擁有中品通靈法寶。

  不過，一隻合體期妖獸本身存在的價值，包括妖丹等物，蘊含的天地精髓，堪比一件中品通靈法寶。

  他輕輕一抬手，銀芒微微閃動，攜著一股莫名的天地自然之威，敲擊在這聲勢迅猛的藍色斧頭上。

  「鏗！」

  看似無力的一抬手，卻擁有無法想像的威能，把這件通靈法寶震出了數百丈。

  而張恆本人，身體紋絲不動，靜立虛空，悠然收回自己的手。

  「你……」藍玉田面色慘白，眸中透著深深的恐懼。

  紫姑娘眸中閃爍著異樣的神情，駭然望向身邊的張恆，仿佛不相信這是他做到的。

  用手硬撼通靈法寶，這是人類修士能做到的嗎？

  縱然換做肉體極為強悍的合體期妖獸，也不敢做這等危險之事。

  的確，像張恆這等肉體堪比神獸，且擁有接近渡劫期精神威能的人類修士，在整個周王朝，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個。

  「噗！」

  藍玉田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收回了自己的通靈法寶。

  當紫姑娘的眼睛觸及到這藍色斧頭的通靈法寶上時，心裡不由一顫。

  在藍色斧頭的表面，竟然出現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他竟然用手震裂了一件通靈法寶……」

  紫姑娘倒吸了一口冷氣。

  藍玉田心神受損，面色慘白如紙。

  張恆輕瞥了他一眼，淡笑道：「這就是你的攻擊？到底是張某狂妄，還是你無知？」

  「噗！」

  藍玉田又吐出了一口血，身體在天空中晃動了幾下，搖搖欲墜。

  他的這件通靈法寶，是自己培孕數萬年的本命法寶

  「張道友，你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紫姑娘意識到來自張恆身上的殺機，連忙苦苦相求道。

  同時，她還用眼睛來暗示藍玉田，讓他快點離開此地。

  藍玉田一臉堅定，搖頭道：「紫姑娘，今日就算拼了我這一條命，也要把你救出來。」

  紫姑娘一臉感動，卻苦笑道：「你我只有一面之緣，並非什麼至親朋友，為何要如此倔強呢？你現在施展秘術，或許還有逃跑的機會，我不想因自己的原因，而牽累了你。」

  藍玉田深吸了一口氣，望著不遠處的佳人，苦澀的道：「紫姑娘，自從那一日見面之後，你便成為藍某心中不可磨滅的存在。本來我這一次來這邊，是想讓你成為我的雙修道侶，可是……」

  說完，他以仇視的目光，死死盯著張恆，但也掩飾不了心中的畏懼。

  可是，藍玉田的心中，豁然間誕生了一股莫大的精神力量，使他在短時間之內戰勝了對張恆的實力恐懼。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他面對的是『魔蛇府』的府主，也不會有任何的畏懼。

  「藍玉田……」

  紫姑娘眸中水霧繚繞，臉上露出了幾絲悲痛和無奈。

  作為美人魚，她的眼睛裡具有強大的媚惑力，這並非法術，而是一種本能。當他全力施展這種本能的時候，就是美人魚的本命神通。

  據古籍記載，當男子被美人魚的眼睛迷惑之後，將會對她念念不忘，終生只愛其一人，至死不悔。

  「張道友，只要你能放過他，我紫煙雨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在這一刻，紫姑娘終於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竭力做出最後的努力。

  「紫煙雨……」

  藍玉田的眼睛一亮，顯然，他也是才知道紫姑娘的真實姓名。

  不過，下一刻他反應過來，驚呼道：「紫姑娘，你不要作踐自己，更不要答應這骯髒人類的任何要求，否則我死不瞑目……」

  「你們二人不用在這裡生離死別了……」

  就在這時，張恆的聲音傳來，帶著幾絲惋惜。

  他未曾預料，自己心目中的妖獸，也是有真感情的生靈，在這一方面甚至不比人類差。

  在之前面對「紫皇府」大公子紫弶的時候，張恆感受到他們兄弟間的真摯感情，即便用自己一命換取紫忻一命，做大哥都心甘情願。

  藍玉田和紫煙雨都緊緊的盯著張恆，這個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人。

  就在這時，從深海里衝出兩道血影。

  咻咻！

  雲易和南劍風飛到了張恆的身旁。

  「師尊，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已將附近殘餘妖獸斬殺一盡，方圓一千里的淺海之內，不再有一隻妖獸。」

  雲易向張恆吩咐道。

  藍玉田和紫煙雨都感受到這兩人身傳來的可怕殺戮之氣，靈魂直打寒戰。

  「僅僅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人，就能輕易滅殺我……」

  藍玉田心中驚恐，目光複雜的看著張恆。

  張恆見這二人身上殺氣沖天，眉頭輕皺：「你們還不收斂氣息，難道想讓整個『魔蛇府』的妖獸都過來嗎？」

  「是，師尊（主人）！」

  兩大血殺君王立刻聽命，閉上眸子，靜立虛空，開始收斂那驚天的血殺之氣。

  「張道友，您可願意答應我的要求……」

  紫煙雨乞求道，明眸里透著幾絲悲涼。

  「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今日註定他要死，誰也改變不了這個命運……」

  張恆一臉淡漠的道。

  說完，他緩緩伸出手，朝藍玉田拍去。

  「慢，張道友來『魔蛇府』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知您需要什麼，或許我能為你提供。」

  在最後關頭，紫煙雨情急之下，說出了一句讓張恆心動的話。

  張恆收回自己的手，心中也長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出手殺死這藍玉田，有點違背他內心的意願。

  打心眼裡，張恆並不願意殺死這麼一個至愛無悔、有情有義的妖獸。

  事實上，當修煉到元嬰期級別以上之後，妖獸逐漸和人類靠攏，兩者在性情上越發的接近。

  「好吧，我給你們一次機會……」

  張恆負手傲立虛空，一雙眸子裡透著淡淡的銀輝。

  在某一刻，他眼中的銀輝化為無數銀色光點，在黑色瞳孔中分布，猶如那神秘無垠星空。

  隨後，無數銀色光點在他的眼中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銀色漩渦，好似能通達另外一個時空，給人一種能洞穿時間和空間的錯覺。

  終於，張恆進入「神靈眼」第三境界「靈心通明」的巔峰狀態，整個人就如同那無所不能的神，掌控世間一切。

  一股隱晦的波動，從這神秘銀色漩渦中蕩漾而出，與天地間的某種運轉旋律碰觸在一起。

  這種狀態的張恆，給在場的四人，帶來一種面對整個宇宙大自然的錯覺。

  如果與此人為敵，便相當與天道作對，與天命抗爭。

  剎那間，這四人感覺自己化作了天地間的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他們不知，張恆正為心中的幾絲困惑而施展「神靈眼」，企圖預見未來命運的蛛絲馬跡。

  「殺，還是不殺。」

  張恆眸中銀色漩渦驀然跳動。

  身旁的四人，都被這銀色漩渦所吸引。

  豁然，一股莫大的吸引力，從這銀色漩渦中傳來。

  轟！

  四人身不由己，意識全部被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