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初衷

  「清、清月，你怎麼來了。」

  剛才被潑水時有多大的火氣，現在秦朗心裡就有多心虛。

  他偷偷看向一旁站著的舍友，擠擠眼像是在問怎麼回事，但一旁的男生卻視而不見，默默的裝死。

  開玩笑，他可看見了，這妹妹二話不說夸嚓就給人潑一腦門水，他現在要是說話，那不是上趕著找罵麼！

  兄弟可以賣，小命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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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你知道你多久沒回家了嗎？」

  秦清月憋了一肚子的氣，她面色平靜地看向哥哥，不帶絲毫情緒地問道。

  「兩、兩個禮拜。」秦朗聲音漸弱，但是還想著替自己解釋一句：「我、我有點事，就沒來得及回去跟你們說一句，我、我沒事，好好的。」

  聽他這麼說，秦清月沒做聲，打量了秦朗片刻後轉身朝宿舍外走去。

  原本已經打算好被妹妹罵一頓的秦朗見狀忽然就慌了。

  也顧不得其他的，趕忙翻身下床一把拉住了秦清月。

  「你、我，囡囡，你聽我解釋。」情急之下秦朗沒了平時鬥嘴打趣的模樣，還喊出了妹妹的小名。

  被拉住的秦清月也不說話，垂著頭，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都是上輩子秦朗被人打斷腿時的悲慘模樣。

  見妹妹不說話，秦朗急得團團轉，等他繞到秦清月身前想要跟她解釋自己這兩個星期為什麼沒回家時，才發現她正死死咬住嘴唇，眼淚順著流滿了臉頰。

  「囡囡、囡囡你怎麼了，都是哥不對，讓你擔心了，你、你別哭啊！」秦朗頓時急得直跺腳。

  和別家小子一樣，秦朗從小就皮，周茹脾氣又急，從小到大秦朗沒少挨揍，就是這樣被攆著長大的秦朗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自家妹妹掉眼淚。

  秦家就秦清月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姥姥疼爹爹寵的人沒受過半點委屈。

  小時候的秦清月長得嬌嬌軟軟，秦家住的又是單位給分配的房子，附近不少人家都有孩子，其中有一個和秦清月同齡的胖小子總愛逗她玩。有一回手重了，搶秦清月頭花的時候不小心把人推倒了，那時候剛好是夏天，摔倒的秦清月剛好磕在了一塊石子上，把膝蓋蹭掉了一塊皮。

  小姑娘那會是哇哇哭著跑回家的，家裡幾人哄了好久才哄好了。

  當天晚上，得知這事後小胖子的媽媽也拎著兒子過來賠禮道歉。

  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可是第二天一早，秦朗就去了上學的路上堵人，以大欺小的結結實實把那胖小子揍得嗷嗷叫。

  後來被周茹拿著雞毛撣子追了兩條街的秦朗還不忘喊著：他下回要是再敢欺負囡囡，我還得揍他！

  要說整個秦家，秦清月感情最深的除了自小把她帶大的老太太之外，就是這從小護著自己長大的親哥哥了。

  「我、小姑奶奶，你別哭啊，我沒回去不是幹壞事去了，我是有人有事找我幫忙，掙錢去了！」

  說著，秦朗轉身去床鋪里翻出來這兩個禮拜掙的錢塞進了秦清月手裡。

  「你看，這是我兩個禮拜掙的錢，吶，都給囡囡，囡囡不哭了啊。」

  一共三百多。

  見哥哥眼巴巴的哄著自己，秦清月低頭看著被塞進自己手裡的錢，鼻子一酸，眼淚流得更兇猛了。

  想著上輩子的秦朗，她滿腹的害怕和委屈。

  一直以來，她總覺得自己這回肯定能改變大家的命運，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雖然和上輩子不一樣，但總的來說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秦清月知道，她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自己那麼堅強。

  心裡的陰影其實一直都還在，每每想到夢裡發生的那些事的時候她都會忐忑不安。

  她努力的給自己洗腦，安慰自己那些事過去了，不會再發生了。可是當周茹夫妻倆下崗後，秦清月才發現那些恐懼並沒有少半分。

  過去的種種像是壓在她心上的一塊大石頭。剛才在知道秦朗沒事後，秦清月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委屈害怕的情緒一擁而上。

  重活一次，像是抓住了先機，可是在秦清月看來，命運哪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徹底改變的？

  她就像是摸著石頭過河的人，一步一挪，半點都不能有差錯。因為害怕自己走錯一步，就會像上輩子那樣讓全家人萬劫不復。

  當她知道自己急功近利影響了哥哥後就放緩了腳步，就是不想讓原本懷揣著夢想的秦朗跟上輩子一樣為了錢而再次走上那條偏離航道的路。

  可是現在——

  手裡那被秦朗塞進來的三百塊像是千斤重。

  秦朗發現自己的勸說半點用都沒有，正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忽然聽見哇地一聲，自家妹妹放聲大哭起來。

  還好現在是早課時間，宿舍里沒人，但這也把秦朗嚇得夠嗆，覺得自己仿佛像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秦、秦朗。」秦清月抽泣著。

  「唉！我在呢！」見妹妹願意喊自己了，秦朗頓時咧開嘴應道：「囡囡你別生氣了，哥賺錢了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原本一直在旁邊站著的那名男生見秦清月願意開口了，屏住的呼吸在這一瞬間也鬆了下來。

  他聽秦朗這話，不由自主地跟著點點頭。

  女孩子哭起來簡直太恐怖了，特別是這看起來嬌嬌軟軟的舍友妹妹。

  只要不哭，去摘星星都願意試一試。

  一聽秦朗這話，才剛平復一些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秦清月咬緊後槽牙，抬起頭，一字一頓地朝秦朗問：「哥，你還記得你一開始要考大學的初衷嗎？」

  被她這話問得一愣。

  秦朗有些不明所以的點頭。

  自然是記得的。

  秦學峰經歷過動盪年代，沒完成學業是他一輩子的遺憾，雖然沒說，但作為兒女的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看在眼裡。

  所以秦朗想著讀高中，考大學，完成所有學業找份父母心儀的工作，就像是替父親圓了夢。

  「那現在呢？」秦清月伸出手，把那三百塊錢攤在手心裡。「哥，兩個禮拜不回家這件事我們揭過不談，可是你花了兩個禮拜的時間，搭上了上課的時間，就是為了掙這些錢。」

  「囡囡，我......」秦朗看著妹妹眼眶哭得通紅，語氣里也透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