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都是同胞，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在美國，幾乎每一個城市的唐人街都有一個巨大的牌坊，底特律的這個唐人街也不例外，懷特急匆匆趕到的時候，陳耕正站在高大的牌坊下面，手指間夾了一根煙，但是並沒有抽，任憑香菸在手指間燃燒，似乎是在想著什麼。

  陳耕的身前身後四個角上，分別站著四個戴著墨鏡的大漢，懷特認識他們，都是陳耕招的越戰老兵，每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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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了，費爾南德斯帶著這麼一幫人來唐人街做什麼？帶著心中的疑惑，懷特還是趕緊上來問好：「陳哥。」

  看到懷特，陳耕站起身來，笑著點頭：「來了？」

  「對不住，讓您久等了……」

  「沒事，我也剛到，」看到懷特的目光落在斯坦森幾人的身上，陳耕擺擺手：「聽說我要到這兒來，斯坦森他們不放心。一定要跟著。」

  「唐人街這邊確實是比較亂……」不知道陳耕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懷特小心的接了一句。

  「唔……」陳耕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陪我走走？說起來我雖然也是個在底特律討生活的華人，可唐人街這個地方，我還真是第一次來，我記得你說過一次，你們家就在唐人街這一片，對吧？」

  「嗯，是，」季勝成連忙應道，雖然心裡越發對陳耕今天的目的感覺奇怪了，可季勝成的嘴上卻是一個磕絆都沒打：「我們這兒，也就是這個唐人街上，差不多住了咱們底特律七八成的華人華僑吧，反正底特律的華人基本上都住在這一片……」

  說話的功夫，季勝成還不忘記偷眼打量一下斯坦森四個人。

  顯然斯坦森他們自帶「閒人迴避」的驅散效果，平日裡唐人街上那些三三兩兩的閒逛的小混混們，往常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欺負那些生面孔，但現在，沒有一個敢湊上來的，也是，陳耕雖然是一張華人面孔，可他身前身後的四個一個看不好惹的保鏢，都無聲的說明了一點：滾遠點，別沒事找事的來招惹老子！

  陳耕聽的不停點頭，他打量著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饒有興致的向季勝成問道：「這些店鋪的收入情況怎麼樣？」

  想了想，季勝成說道：「具體收入有多少我不是很了解，不過……一年也有小兩萬美元的收入吧。」

  「不少啊，」陳耕有些驚訝，這個數字可有些超乎陳耕的想像：「按照美國財政部公布的數字，一個典型美國家庭的年收入還不到兩萬美元呢。」

  「如果只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季勝成苦笑著搖頭：「這個收入，還要差不多被唐人街上的幫派啊、小混混啊什麼的拿走至少三分之一，這些幫派今天起來一個、明天讓人滅掉一個的，新起來的幫派可不管你之前交沒交保護費，照收不誤，有時候外面的幫派還會進來……

  算起來，一年的辛苦下來，真正落到自己手裡的能有一萬美元就不錯了，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由此我和您說過，很多咱們的同胞都沒有正式的工作，只能靠打零工補貼家裡。」

  陳耕點頭：「嗯，我有點印象。」

  之前總是聽季勝成說底特律的華人生活如何如何艱辛，沒有親眼看到，陳耕也沒有一個直觀的印象，可現在親眼看到了眼前這些同胞們的生活狀態，陳耕忍不住感慨：大家的日子真難啊。

  「不過說起來，咱們華人的日子難歸難，可還是比那些黑鬼的日子不知道好過了多少倍，」說起這個，季勝成又有寫自豪：「咱們華人吃苦耐勞，為了能過上好日子不怕下力氣，那些黑鬼就差遠了，一個個的破罐子破摔，日子不好還不想著好好過，整天裡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今天能吃飽就不想明天吃什麼……」

  季勝成念念叨叨的，平日裡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來說這些話，難得費爾南德斯願意聽，他巴不得把這些話全都說出來。

  陳耕聽的點頭，70年代的美國社會，還沒形成「優待黑人」的政治正確，就在前兩年，有個娶了個黑人媳婦的白人剛剛打贏了官司——也就是說，在這之前，白人娶黑人是不合法的。

  黃種人作為白人和黑人之間的「中間膚色」，雖然也受歧視，但實際上白種人歧視黑人遠比歧視黃種人要厲害的多，當然，這也與咱們華人勤勞肯干有著莫大的關係。

  「如果，我是說如果……」陳耕終於說明了自己讓季勝成過來的意思：「如果我這兒有一批工作的機會，收入很高，只是工作條件艱苦，嗯，需要露天工作，你覺得大家願不願意過去？」

  季勝成猛地抬起頭來，震驚的望著陳耕，聲音都有些顫抖：「陳哥，您……您的意思是……」

  陳耕點頭道：「嗯，就是你聽到的，我這裡有大約十幾二十幾個工作崗位，努力一點月收入不會低於2000美元，就是條件比較艱苦……」

  有句話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這種掙高工資的機會，陳耕當然是優先想著自己的同胞，不優先照顧自己的同胞，難道要去照顧那些老美、老黑以及老墨西哥們？老美、老黑、老墨們幹活的時候偷奸耍滑只是全世界都出名的，倒是論及利用工會、罷工等手段「保護」自己的利益，一個個無師自通的都是大師級的水準。

  這樣的主兒陳耕可養不起，沒看到麥可寧可不做拆車件項目，也不願意招徠老黑、老墨們做這些活計麼。

  陳耕為什麼想到了來華人街找這些同胞呢，一方面，是他聽季勝成說過在美國的華人生活比較艱苦，既然都是同胞，自然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另一方面，咱們華人的勤勞程度也是其他任何民族、種族都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咱們這個民族就像是野草一樣，不管條件多麼艱苦，只要有讓自己紮根的機會，就能茁壯的成長。有這樣的機會，不找自己的同胞還能找誰？

  季勝成抖的像篩糠，嘴皮子哆嗦的說不出話，他滿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陳哥願意給大家提供一些工作機會！陳哥願意給大家提供一些月工資2000美元的工作機會！

  季勝成不知道美國其他大城市的華人的生活情況怎麼樣，據說紐約唐人街的華人的生活還不錯，但底特律的華人只能算是底特律市中低收入群體的一份子，是白人、黑人、幫@派分子們欺負的對象，甚至連墨西哥人、印度人也敢來來欺負自己，高收入的工作機會幾乎和華人無緣，陳耕簡直就是在美華人中的異類，如果他願意幫大家一把，不知道多少人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陳哥……」懷特的聲音哆嗦著：「您……您沒跟我開玩笑吧？」

  「你覺得我會跟你開玩笑？」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的意思是……」

  「好了，不用這麼激動，」陳耕笑著擺擺手：「簡單一點給你說吧，我需要一批組織一批人手去報廢車拆解公司那邊去，幫我拆那些報廢車上面完好的、還能用的零配件，工作條件比較艱苦，前期只能給咱們的同胞們提供一些遮風擋雨的帳篷。不過現在是春天了嘛，我覺得問題不大，我保證在冬天來臨之前讓大家到有空調的車間裡幹這個活……」

  到報廢車拆解公司拆報廢零件？

  原本還有些擔心費爾南德斯會不會讓大家去干一些不好的工作的懷特，這下子徹底放心了：真的就跟陳哥說的一樣，就是條件比較艱苦，但是掙錢是真掙錢。

  「我覺得問題應該不大，大家想要找賺錢的門路都想瘋了，」終於調整好了心情，季勝成飛快的道：「只要賺錢，大家肯定樂意干，而且拆零件也不算是多累的活……陳哥，我能不能提個意見？」

  「嗯？」陳耕有點意外，不過痛快的點頭道：「你說。」

  「您的意思，是一天干滿八個小時，一個月能有2000多是吧？」

  「沒錯。」

  「那您能不能把人分成兩個班，上午一個班，下午一個班，讓兩撥人敢這個活？」

  「問題倒是不大，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安排？」陳耕有些好奇。

  「因為可以讓更多的人得到一份不錯的收入。」季勝成的表情有些黯然，有有幾分忐忑：「如果您覺得麻煩就算了……」

  陳耕立刻明白了季勝成的意思：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如果能多幫幾個人，還是儘量多幫幾個人吧，反正對自己來說，支出的總工資數額都是一樣的。

  陳耕痛快的點頭：「可以，能多幫幾個就多幫幾個，反正對我也沒什麼損害。」

  季勝成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想到陳耕居然答應的這麼痛快，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倒是陳耕，嘆了口氣：「我也沒指望大家能念我的好，畢竟這是一個交易，大家給我幹活，我給大家發工資，大家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大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