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貸款了？

  「嗯，我挺好的，哥你放心吧，老闆人很好，很照顧我們，」懷特的妹子珍妮開心的對著話筒說道：「總之你放心就是了，在這裡的人都很友好，沒人欺負我，我在這裡很開心……」

  確定自己妹妹在費爾南德斯這裡做兼職做的很開心，沒被人欺負，也沒被人歧視，季勝成也就放下了心，不過懷特給自己妹子打這個電話，可不只是為了問問自己的妹妹的工作怎麼樣的，聊了幾句之後懷特話題一轉，貌似隨意的問道：「珍妮，你們公司最近有沒有什麼大動作？」

  「大動作？有啊，」珍妮倒是沒多想，不假思索的對自己老哥說道：「我們老闆剛剛買下了3.5英畝的土地，似乎是準備建廠房。」

  至於廠房和工房的區別，珍妮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在和同事們聊天的時候聽公司的正式員工們自豪的說起過，說老闆準備建一個大大的維修車間和一個改裝車間，心裡頭就下意識的覺得，既然是車間，那就應該是廠房？

  「什麼？！」季勝成驚叫一聲：「珍妮，你沒開玩笑吧？」

  珍妮不知道這個信息的意義，可季勝成怎麼可能不知道？在自己完全不知道、完全沒跟銀行合作的情況下，費爾南德斯已經買下了一塊面積高達3.5英畝的土地，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除了銀行這條渠道之外，費爾南德斯還有其他的資金來源。

  

  這就比較糟糕了，如果費爾南德斯只有自己這條融資渠道，那條件當然是自己這邊開，他費爾南德斯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可現在，費爾南德斯還有一條渠道……對於銀行來說，這是僅次於客戶取消貸款的第二糟糕的消息。

  原本對於陳耕的這筆貸款，他信心十足，覺得完全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穩的事兒，可自家妹子無意中透露出來的這個信息，卻給了懷特當頭一棒！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他的資金是怎麼解決的？難道是從其他銀行借的款？

  雖然氣溫一點也不高，可懷特的頭上卻是汗水呼呼的冒，整個人完全鎮定不下來——換了是誰，如果原本覺得十拿九穩的事情忽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故，他也鎮定不下來。

  「誰跟你開玩笑了？」珍妮有點不滿自己老哥的一驚一乍，不過看在是自己老哥的面子上也就忍了：「這會兒建築公司的人正在實地勘察呢……」

  她可不知道自家老哥的額頭上，這會兒冷汗冒的跟泉似的。

  確定自己老妹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懷特徹底沒有了和自己妹子說話的心思，胡亂和珍妮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收拾了一下東西，拎著包就往外沖。

  ……………………

  懷特趕到費爾南德斯公司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陳耕腦袋上扣著個黃色的工地安全帽，正像模像樣的和一個男人對著眼前的空地指指點點，等走到近前，就聽到陳耕意氣飛揚的說道：「坎貝爾先生，我設想中的規劃是這樣的，這邊這一塊，我準備建的是一個能夠容納200輛車的停車場；這邊呢，是來賓停車場，最少要能容納50輛車；這邊我準備建一個大型的車輛維修保養車間，要求是能夠同時容納10台舉升機，另外再規劃5個能應急的修車地溝，並且具有同時對20輛車進行維修保養的作業空間；至於這邊，這是我的汽車改裝車間……

  基本上就這樣了，所有的這些工程，你給我一個報價，還有，整個工程需要多長時間能夠完成？」

  坎貝爾一邊聽陳耕說一邊點頭，同時不停的在紙上寫寫算算，片刻後，他向陳耕確認道：「費爾南德斯先生，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您想要的這兩座廠房，都是對空氣的潔淨度沒有任何要求的倉儲式廠房，只需要對地面進行硬化處理、安裝必要的換氣設備就可以，對吧？」

  「沒錯。」陳耕點頭。

  見陳耕點頭確認，坎貝爾接著說道：「建築材料方面，不需要堅固的磚混結構，只需要模塊化的鋼結構廠房就可以，是這樣吧？」

  「嗯，是這樣，」想了想，陳耕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在汽車改裝車間需要建設一個小型的低塵恆溫車間，面積倒是不用太大，有20個平方就可以。」

  「OK，這是小事，不是大問題，」一個最多20個平方的獨立密閉恆溫低塵車間而已，聽名字也知道是做什麼用，無非就是拆解和組裝發動機、變速箱這些精密機械，成本沒幾個錢。確定了陳耕再沒有其他的要求了，坎貝爾給出了報價：「如果就只是這些工程，總工期需要23到25天，其中地面的硬話需要12天左右，剩下的時間是安裝鋼結構件的時間。至於工程的整體造價，還需要工程師和工程造價部門進一步核算，不過用我的經驗，我初步估計應該在25至28萬美元之間。」

  23到25天就能完成這總計幾千個平方的建設？

  聽起來似乎不可思議，但其實也很正常，美國的建築業很發達，已經完全實現了標準化和通用化，一套典型的單層美式木質房子（house），也就是我們說的美式木質小別墅，只需要四到五天就能從無到有的建好。

  為什麼這麼快呢？

  因為房子所有的構件、框架以及板材都是預製好的，對於這種已經偷工減料到沒法再偷工減料的房子來說，建房子的過程其實就是一個拼大號積木的過程而已。

  居民住房是如此，工業用廠房也是如此，雖然視廠房建設面積的大小、技術規格的不同，導致整個工程的建設速度有所不同，但如果只是一般性質的生產、倉儲類的廠房，建設過程比建居民房的速度還快——畢竟工廠的廠房結構更簡單，就是四面牆加一個屋頂，不像居民住房一樣還要劃分那麼多的功能區。

  所以看著面積挺大，但說白了，其實就是在平整好的硬化地面上放兩個超大號的空盒子，在有標準構件的情況下，這才需要多長時間？23到25天已經算是慢的了，換成30年後的中國工程建設隊伍來做這種鋼結構廠房，超過18天就能被業主給罵死。

  「這個價格……」陳耕皺了皺眉頭：「高了。」

  「費爾南德斯先生……」

  坎貝爾張口就要辯解，但他剛剛開口，陳耕就擺手道：「坎貝爾先生，這些工程沒有什麼技術性強的地方，都是最簡單的東西，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有誠意的報價，我想換一家公司來做這個項目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在底特律，能夠做這種項目的工程公司，幾十家總是有的。」

  坎貝爾張了張嘴，卻是無言以對。

  費爾南德斯說的沒錯，在底特律，說有上百家能做這種項目的工程公司那是誇張了，但二三十家真的輕輕鬆鬆，因為技術含量不高，想是自己這種小公司的生存也格外艱難，為了爭奪一個工程幾乎每次都要搶破頭。

  咬咬牙，坎貝爾說道：「23萬！全部下來23萬美元，費爾南德斯先生，我保證不會有比我更低的報價了。」

  「OK，23萬就23萬，我是個痛快人，不和你斤斤計較，」陳耕痛快的點頭，還不忘記替自己吹噓兩句：「那麼付款方式方面……」

  坎貝爾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合同簽訂，支付20%，之後根據工程進度按照比例支付，工程完工驗收後支付至工程總額的80%，使用半年後確定沒有問題，支付最後的20%。」唯恐陳耕不懂行情，坎貝爾說完，又解釋道：「這是建築行業內一貫的支付方式。」

  坎貝爾確實沒在這上面搗鬼，陳耕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樣，明天我們一起約個時間，找一家建築工程諮詢事務所擬定好合同，後天你們就可以正式入場施工了。」

  沒想到費爾南德斯居然這麼痛快，坎貝爾笑的開心無比，拍著胸脯一再向陳耕保證他一定保質保量的按時完成整個工程，可聽著陳耕和對方的話，懷特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如喪考妣：自己妹子沒說錯，費爾南德斯真的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一筆錢買下了這塊地，並且雄心勃勃的打算大展拳腳了。

  看到站在一旁跟死了親娘老子似的的懷特，陳耕心頭暗笑，抬手和他打招呼：「嘿，懷特，你好啊。」

  「嘿，陳哥，」懷特勉強提起精神，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我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你小子啊，不實誠，」陳耕就笑著搖頭：「你當我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麼來的？」

  懷特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

  陳耕貌似隨意的對懷特說道：「這次去華盛頓，認識了幾位商會的前輩，巧的很，和我們家還有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