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流言蜚語

  莊靜庵等人離開後，雲逸這才發現，書桌上《紅樓夢》的書稿，也被莊欣妍當作臨帖帶走了。

  望著空蕩蕩的書桌，雲逸瞬間覺得碗裡的冰糖水都沒了滋味。

  若是被莊先生知道自己在寫話本，會不會罵自己不務正業呢？

  

  不過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雲逸太久，因為沈幼薇又告訴了他一件更為麻煩的事情。

  這小丫頭竟不顧自己的叮囑，偷偷給莊欣妍送了一塊肥皂。

  據小丫頭說，莊欣妍在替自己研墨時，長裙不小心沾染了墨汁。

  由於擔心她用皂角清洗不掉，這才送了塊肥皂給她。

  《紅樓夢》書稿的事情，自己還可以推脫，說是閒暇時的遊戲之作。

  可是肥皂這種神奇的東西，自己又該如何解釋呢？

  只希望莊先生不要關注這些細枝末節才好！

  就這麼鬱悶的度過了一個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雲逸便背起書箱匆匆朝著臨江城趕去。

  《紅樓夢》的書稿，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錢，就算挨莊先生一頓訓斥，那也是要拿回來的。

  另外，莊先生昨日雖然已經答應了要收自己為徒。

  可是由於昨天老先生的情緒波動太大，兩個人並沒有舉行拜師儀式。

  大周王朝儒道至上，最重禮節。

  所以在拜師這件事情上，雲逸是斷然不敢含糊的。

  還了周家的欠款後，雲逸手裡也就只剩下二兩銀子不到。

  這點錢湊齊束脩六禮倒是不難，可是雲逸目前並無任何進項。

  若是把這些錢一股腦全花光了，那以後莫說讀書，恐怕維持生計都是個難事兒。

  仔細盤算了一番，雲逸還是決定在束脩禮上面搞一些創新。

  白糖這種東西在市面上還是稀罕物，所以當作禮品倒也並不寒酸。

  至於雲逸帶的另外一種禮品，就是剛剛提煉出來的精鹽。

  想起莊靜庵昨日的表現，雲逸就覺得很有必要給他找點事情做。

  都說老人一旦退休，就會出現精神空虛。

  這位莊先生如今已經告老還鄉，可心中依舊牽掛著天下社稷和黎民百姓。

  若是不能給他找些紓解心情的事情做，搞不好他就會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自己身上。

  前世那些退休老幹部望「孫」成龍的事情，雲逸可是見識了太多。

  老鳥飛不動的時候，總會把希望寄托在雛鳥身上。

  自己還有賺錢的大計要忙活，可不能把精力都放在學業上面。

  畢竟自己的目標，只是考取一份功名傍身。

  至於那種案牘勞形的官老爺，還是讓別人去做吧！

  想要轉移莊靜庵的注意力，精鹽就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推廣精鹽可以造福天下，不過鹽業雖是官營，卻對鹽商多有依靠。

  如此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交給老先生去運作正好合適。

  既可以消耗他的精力，又能替自己分散火力，簡直兩全其美。

  只不過當雲逸坐著牛車趕到縣城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消息。

  莊靜庵生病了。

  當莊府的管家從鹿鳴書院告假離開後，這個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般，迅速飛遍了整個臨江縣城。

  無數自認與莊府關係不錯的人，紛紛上門遞上拜帖想要探望，卻無一例外都被莊家拒之門外了。

  一時間，全城的學子都在猜測莊先生的病因。

  「聽說了嗎？昨日莊先生從城外歸來，有人聽到他在馬車上神情癲狂，又哭又笑，宛如中了邪一般。」

  「莊先生乃是當朝大儒，浩然正氣長存，怎麼可能會中邪呢！」

  「我聽人說莊先生昨日去了桃源村雲逸家裡，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雲逸把莊先生氣成這樣的啊？」

  「桃源村的雲逸？我怎麼沒聽說過啊！」

  「嗨，就是那個在詩會上擊敗葉良辰拔得頭籌的小子。」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這個可能！我聽說那小子因為盜用夫子詩詞，被私塾除了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流言就像蒲公英的種子，風一吹，飄的到處都是。

  當雲逸一路打聽來到莊府門前的時候，整個臨江縣的學子仿佛已經達成了共識：

  莊先生就是被雲逸那個不堪造就的東西氣壞的。

  莊府大院。

  莊欣妍和韓青韻正一臉焦急的等在書房門外。

  昨日回府後，莊靜庵連晚飯都沒有吃，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除了交代管家去臨江書院幫自己告假外，他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對於外界的傳言，大門緊閉的莊家人自然並不清楚。

  所以當雲逸背著書箱敲響莊府的大門時，管家客氣卻不容置疑的告訴雲逸，今日莊府閉門謝客。

  任雲逸說得口乾舌燥，管家依舊只是笑臉相對，卻並不開門。

  後來還是碰巧遇到了昨日趕車的車夫，雲逸這才通過層層通傳走進了莊府。

  「雲大哥，爺爺昨天晚上回來後，連晚飯都沒有吃，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你快去勸勸他吧！」

  見雲逸上門，莊欣妍連忙紅著眼睛祈求道。

  「姑娘莫急，依我看，莊先生應該是在思考一些問題，等他想通了，自然就會出來了。」

  雲逸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書房，不由一陣搖頭嘆息。

  這老先生，何苦這麼為難自己呢！

  「莊爺爺年紀大了，這麼長時間滴水未進，欣妍是擔心他身體扛不住。」

  旁邊的韓青韻見莊欣妍又抹起了眼淚，連忙出聲解釋道。

  只是她看向雲逸的眼神頗為怪異，好似要把雲逸看穿，卻又害羞不敢對視。

  由於昨日莊靜庵一回到家裡，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莊欣妍心急之下，就把夾雜了書稿的臨帖塞給了韓青韻。

  於是，《紅樓夢》在大周王朝的第一位讀者就此誕生了。

  如果那些書稿不是用雲逸獨有的行草書寫，韓青韻至今都不敢相信，那捲盪氣迴腸的話本，竟然出自雲逸之手。

  想起話本中賈寶玉和林黛玉的故事，韓青韻對雲逸的好奇心不由又增加了幾分。

  莊靜庵正在思考的問題，雲逸隱隱也可以猜到幾分。

  不過這些問題並不適合自己去點破。

  畢竟蛋殼從裡面啄開，才能孵出小雞。

  可是考慮到莊靜庵的身體狀況，雲逸一時間也陷入了兩難之中。

  「小姐，小姐，外面有位趙四公子遞了拜帖，說想求見老爺。」

  管家恭敬的把一張燙金的拜帖遞到了莊欣妍手裡，絲毫不顧雲逸對他翻起的白眼。

  剛才自己來的時候，這位管家可是推三阻四不肯通報。

  如今這位趙四公子僅僅只是送了張燙金的拜帖，這位管家就屁顛屁顛的跑來通傳了。

  還真是個看人下菜的主兒啊！

  只是這位趙四公子，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尼古拉斯·趙四吧？

  雲逸不無惡趣味的想著，就聽韓青韻皺著眉頭疑惑道：「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