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有個前提
2024-05-29 01:29:20
作者: 小樓花開
桑明朗沒做聲,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這過分靜寂的沉默,讓阮曉霜愈發不安。
眼前這個扶她過馬路的人,莫名讓她有種異樣感。
她不願多停留,再次道謝後,匆忙離開。
桑明朗看著她慢慢走進小區,不受控制地跟了過去,在幾步開外,跟著她。
她走進單元樓時,有認識她的人恰好出來,與她打招呼時喊的是宋太太,她並沒有否認,微微笑著回應。
桑明朗看著她和好幾位居民一起上了電梯,本來不想跟過去的,可鬼使神差地,還是走了進去。
他看著她出電梯,看著她拿出鑰匙開鎖,進屋。
桑明朗靠在樓道里,紅亮的菸頭在昏暗裡明明滅滅,持續了很久。
後來,他聽到房間裡有悠揚的琴聲傳來,曲調動人心弦。
恍惚間,桑明朗好似看到了那個長發垂肩,眉眼溫柔的女孩,在鋼琴前如行雲流水般按下那黑白色的琴鍵,不時回眸,沖他盈盈一笑。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阮曉霜還年輕,愛到將對方視作自己的所有與生命,他精心策劃了一場旅行求婚,阮曉霜欣喜落淚,答應了。
他們在山頂相擁著看夕陽,阮曉霜依在他懷裡,兩人興奮地嚮往著婚後的日子。
她說,想要和桑明朗生一個孩子,「一個就夠了,然後我們帶著她,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風景,我要她從小就活得自由自在,哪怕我們沒什麼錢,哪怕她以後很平凡,也沒關係,只要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就好......」
那時的桑明朗,不知道阮曉霜的身份,不知道阮曉霜為何對於自由,對於平凡,會有那麼深的執念。
他寵溺地笑著捏捏阮曉霜的臉,「你老公像是沒錢的人嗎?我才不會讓你和孩子過苦日子。」
他們約好,等旅行結束,回去後就領證結婚。
然而回去後,阮曉霜不告而別,他瘋了一樣找她,她卻斷了所有音訊,徹底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再相逢時,本以為這次再也不會錯過,可命運卻難以預料,開了所有人一個玩笑。
放棄這兩個字,他曾經的確很多次想過。
可是現在,在他們歷盡劫波,跨越生死,在他恢復了所有的記憶之後。
放棄?
呵呵,也不是不可以,但有個前提。
桑明朗用力摁滅了手裡的煙,頭也不回地下樓。
抬手攔了輛車,臨上車時,桑明朗回頭望了眼對過臨街猶自亮著燈的宋域的畫室,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宋先生,祝你好運。
......
......
桑明朗回到小院時,客廳里擺了三幅畫作,桑淺淺正在打電話,說的好像是什麼畫的事。
掛了電話,見桑明朗正打量著那幾幅畫,桑淺淺解釋,「這是宋域的畫,是不是還挺有靈氣的?我下午去了趟甄家,讓老太太幫我介紹了京城書畫界的一位知名大師,剛我只是給別人發了照片,對方就還挺有興趣的,說想見見宋域本人。」
而且對方還透露了一個很是讓桑淺淺振奮的消息,近期對方正在籌辦多國交流畫展,如果宋域的畫能入選,在畫展上展出,絕對能很好地刷一波知名度。
桑明朗在沙發上坐下,慢條斯理地倒了杯水喝:「也別高興得太早,別人感興趣,沒準只是看在甄家老太太面子上。」
「哥你怎麼淨打擊人?」
桑淺淺瞥他一眼,「老太太都說了,這大師性子比較耿介,她幫我介紹可以,但對方選不選得上,要看畫作本身。那大師既然想見宋域,就說明很看好宋域。」
桑明朗不置可否,「怎麼突然想起要幫他?」
「宋域條件不是很好,那畫室生意也不怎麼好,充其量也只是勉強維持生計。」
桑淺淺認真道,「曉霜姐不願再回阮家,也不願接受時安的幫助,以後他們結婚了,總不能真讓曉霜姐跟著宋域過苦日子。」
「所以你是想讓宋域在繪畫界站穩腳跟?」
「他自己有實力,我只是幫他一把而已。」
桑淺淺道,「憑他的才華,沒準他早晚也能出出人頭地呢。」
桑明朗輕哼一聲,「就怕他出人頭地後,從此迷失在名利場裡。」
桑淺淺略無語,「哥,人宋域跟你有仇呢?你怎麼就不能盼著別人一點好的?」
「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他若能保持本心,那自然更好。」
桑明朗不是很想提宋域,轉了話題,「爸昨兒跟你打電話了吧?」
桑淺淺點頭,「打了。他怎麼突然去歐洲了?」
「鍾叔邀過他好幾次。」
桑明朗說,「他說他可能會在那裡住個一年半載的。」
桑淺淺上次回家時,桑鵬程就流露過想出國去鍾叔那裡暫住,一來和老朋友聚聚,二來也散散心的念頭。
盛年時桑鵬程所有心思除了在一雙兒女身上,其他的,便是桑家的公司了。
然而歲數漸長,身體頗有些力不從心之感,再者,去年桑家著實遭遇太多,桑鵬程那一點心氣也漸漸淡了,便是曾經熱愛的事業,也不再執著了。
公司的事,他悉數交給了桑明朗。
桑鵬程信得過兒子,也相信他處理公司任何問題都能得心應手,至於他的婚事,桑鵬程原話是,「我不做指望,隨他去。」
桑鵬程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女兒。
而今桑淺淺和沈寒御終於重歸於好,桑鵬程一顆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再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雖然,桑淺淺對她爸的離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知道這個消息,還是讓她有些失落,「爸都沒說繞道京城來看看我。我還沒給爸送行呢。」
「你才從粵城回來幾天?上次爸送你和沈寒御到機場,好傢夥,是誰拉著爸依依不捨,哭得稀里嘩啦的。就那場面,送得還不夠啊。」
桑明朗探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爸說了,以後你們好好過你們的日子,不用擔心他。他和鍾叔聚聚,四處散散心,比在粵城一個人呆著強。」
話雖如此,桑淺淺卻還是有幾分悵然。
桑明朗起身準備回房,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沈寒御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