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分別
2024-05-29 01:26:38
作者: 小樓花開
半晌,沒有回應。
桑淺淺扯了扯他的衣服,故意道:「哥哥,你說好不好啊?」
他們此刻就站在二樓窗邊,窗外月光靜靜籠著沈寒御,他英俊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然而他抱著桑淺淺的手臂無意識的用力了些,下頜的線條有些緊繃,似乎昭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如外表這般平靜。
他的眸光晦暗,眼底墨色濃稠,語調卻鎮定冷淡:「好啊。」
桑淺淺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這個氣惱。
好好好,好你個大頭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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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說自己要嫁人了,他竟然還說好。
沈寒御,你等著,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
桑淺淺不再說話,心裡怨念滿滿,氣成河豚。
沈寒御送桑淺淺回了房間,待她躺下,便要離開。
桑淺淺眼疾手快拉住他,「哥,你別走,萬一我待會又夢見沈寒御拋棄我,又去追他,再摔下樓梯怎麼辦?」
沈寒御沉默片刻,「那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不要,睡著了也不准走。」
桑淺淺撒嬌耍賴,「不然我會驚醒,會害怕。」
她搖著沈寒御的手,可憐兮兮的,「哥你就陪我一晚吧,好不好?」
沈寒御終究還是讓步,在床邊坐下,又給桑明朗發了條消息,告知了桑淺淺的下落。
若是此刻,房間裡有燈。
那麼他該能看到,桑淺淺的神情,可沒有她聲音里的那麼可憐,反而,亮晶晶的眼裡,滿是小心思得逞的笑意。
隔壁小院,燈火通明的客廳內。
桑明朗收到消息,略無奈地看了眼焦急如焚在客廳里轉來轉去的父親,「爸,淺淺喝醉了,在隔壁沈寒御的房間裡睡了。」
桑鵬程愣住,良久,長長嘆氣。
這個女兒啊,讓他怎麼說才好。
就她這般剪不斷理還亂,怕是回了粵城,和沈寒御之間,也會牽扯不清。
......
難得裝一次醉,桑淺淺抓住機會,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
說她當初被關在小院,如何想念沈寒御,得到沈寒御出事的消息時,又是怎樣存了破釜沉舟的心,偷偷採集花園裡鈴蘭的毒汁,騙阮承喝下。
說她曾經的那個噩夢,夢裡,她是怎樣因為沈寒御遲遲不願離開,所以才昏迷了那麼久,她說起和沈寒御的上一世,說起她如何又重生成了桑淺淺,和沈寒御再度相逢......
只可惜她的這些話,落在沈寒御耳邊,便自動當做了她喝醉後的醉話,並未當真。
可桑淺淺卻是越說越傷心,眼圈都紅了,「他以前說過,會一直陪著我,他還說,他喜歡的人,只有我。可是他現在說不愛就不愛,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他怎麼可以這樣......」
她的臉貼著他的手掌,淚水流個不止,沈寒御只覺掌心濕漉漉的涼。
薄唇動了動,卻一個字沒能說出來。
他抬手,無聲地輕撫著她的肩膀,桑淺淺再也忍不住,哭個不住。
本就是昏睡多日初醒的人,精神不濟,又加以今天情緒幾起幾落,過度消耗體力。
桑淺淺抽泣著,在倦意和酒精的雙重作用下,慢慢睡著了。
沈寒御的目光落在女孩臉上,她閉著眼,沉沉地睡著,鴉羽般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月光下,晶瑩剔透地輕顫著。
沈寒御低眸,將那滴眼淚吻去。
眷戀地,一點點地吻過她的眉眼,遲疑片刻,到底還是輕柔地在她唇上吻了吻。
桑淺淺在睡夢裡,似乎感知到什麼。
她懵懂地,兩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襟,呢喃出聲:「寒御,別走。」
好像有什麼地方潰了道口子,沈寒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淹沒了理智。
他俯身,不管不顧地吻住她的唇。
肆意,瘋狂,絕望。
......
桑淺淺醒來時,外頭天色已微明。
不出意外地,沈寒御已經不在了。
桑明朗闔眸靠坐在臥室窗邊的單人沙發上,神色疲憊。
所以,沈寒御走時,還特意叫來了她哥陪著她麼?
桑淺淺心裡酸酸漲漲的,默默坐起身來,輕手輕腳下床。
桑明朗本就沒有睡著,聽到動靜睜開眼,語氣意味深長,「還回粵城嗎?」
桑淺淺點頭:「當然,都說好了,要陪爸一起回家的。」
桑明朗頓了頓,「淺淺,昨晚——」
昨晚其實並不是我,守了你一夜。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桑淺淺打斷他,「哥,我知道,他來過。可我還是要回家。」
桑明朗有些意外,「你知道沈寒御來過?」
沈寒御昨晚可是說妹妹喝醉了,醉到連人都認不清,糊裡糊塗地拉著他的手,喊哥哥。
桑淺淺展顏一笑,「何止。我還知道,是他叫你來守著我的。」
「那你還要走?」
「我的事,我有分寸。哥,你就別擔心我啦。」
桑明朗揉揉眉心:「行吧,是走是留,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感情的事,他實在沒有資格,對這個妹妹說教什麼。
因為連他自己,都輸得一塌糊塗。
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和阮曉霜早已是陌路,對她的死,裝作渾不在意。
可臨到離開京城之際,還是沒忍住,去了她的墓地。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活著,總還有變數,有變數,就有希望。
兄妹倆下樓,回到隔壁時,桑鵬程也起來了,正坐在客廳等著他們。
沈寒御昨晚來過,可天沒亮就走了,明知他們今早就要離開,卻連相送一程都不肯,桑鵬程以為,會在女兒臉上看到悲傷難過。
然而桑淺淺笑靨盈盈,「爸,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桑鵬程目中隱有擔憂,「淺淺,你還好吧?」
「我挺好的啊。」
桑淺淺挽住桑鵬程的胳膊,語聲輕快,「爸,我們這就走吧,不然趕不上飛機了。」
桑鵬程終究有些不放心,看了眼桑明朗,桑明朗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用擔心。
院外,天邊初升的朝霞,一點點鋪滿天邊。
桑家一家三口,就在這樣一個深秋的清早,離開了京城。
車駛離小院。
行道樹邊的陰影里,一輛黑色的車中。
沈寒御凝眸望著車遠去的方向,怔然失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