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挽留
2024-05-29 01:26:32
作者: 小樓花開
方嵐的確有很多話,想要跟桑淺淺說。
奈何有了沈寒御那句威脅,她再多的話,也只能強行憋在心裡。
好在,她今日和桑淺淺見面,也早就做了退而求其次的準備。
「我知道桑小姐找我,是想問什麼事。和寒御有關對不對?覺得你醒來後,寒御對你的態度變了很多?」
方嵐不想拐彎抹角,是以一見桑淺淺,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老實說,寒御到底怎麼想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把我知道的,跟桑小姐說一說。」
方嵐避重就輕,沒有提桑淺淺昏迷之後的任何細節。
說的,卻是桑淺淺當初被阮承的人帶走,關在那間廢棄精神病院,沈寒御查到她的行蹤,緊急趕到時,卻發生一場爆炸,沈寒御誤以為她已經不在人世後的許多事。
「阮承用一個形似你的女人做誘餌,安排了這場爆炸,那會兒寒御接到你父親一個電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因著那個電話,他離著爆炸點稍稍遠了點,但爆炸造成的衝擊波,不可避免地傷到了沈寒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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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幾乎是個死人,體內多處臟器大出血,骨折十餘處,奄奄一息,慘不忍睹。」
「他在重症監護室呆了十一天,你知道醫生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書嗎?」
不等桑淺淺說什麼,方嵐自己說出了答案,「十七次。當時我和郭木楊都以為寒御活不了了,不怕你笑話,我們倆都哭了。」
「然而寒御最後,卻硬生生挺了過來,就連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人剛清醒,意識恢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郭木楊開了一場發布會,公布了他的死訊。」
「為了讓阮承放鬆警惕,相信他的死,寒御瞞住了所有人,就連沈叔叔也不例外。他甚至將Phoenix總裁之位,讓給了郭木楊。我不說,想必你也能猜到,他這麼做,是為了誰,為了什麼目的。」
「可是桑小姐,寒御承受著失去你的巨大悲慟,承受著難以忍受的傷痛折磨,為了替你復仇,日以繼夜強撐著坐在電腦前,策劃執行一場場針對阮家的打擊時,你做了什麼呢?」
「你嫁給了謝時安。和謝時安的婚禮,舉國皆知。雖然謝家沒公布你的身份,可你和謝時安拍的那張婚紗照,但凡熟悉你的人,都能看得出,那就是你。」
方嵐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而且還沒有停的意思,「你有想過寒御當時是什麼感受嗎?為了不讓之前的所有計劃功虧一簣,他甚至不能阻止這場婚禮,不能出現在你的面前,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謝時安,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成為別人的妻子。
「我並沒有責怪小姐的意思,當時你身不由己,答應嫁給謝時安,想必也是被迫。我告訴桑小姐這些,也只是想讓桑小姐知道,寒御當初對你是存了怎樣的情意。」
方嵐別有深意地看著桑淺淺,「這份情意,如果桑小姐不能回報以同等程度的愛,那至少,也別懷疑。否則,連我這個外人,都為寒御不值。」
桑淺淺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心臟好像被一塊巨石壓住,緊緊地收縮著,綿長而深重的鈍痛傳來,經久不消。
「我......沒有懷疑。」
她艱難出聲,「我只是想知道,我昏迷期間,寒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個問題,你可能得問沈寒御。」
方嵐被迫履行了對沈寒御的承諾,違心地說,「除了我方才告訴桑小姐的,我能知道的,或許也不比你多。」
她該說的話都已說完,無意久留,「桑小姐,我能說的都說了,先走了。我還得回甄家一趟,不然,我二叔和甄奶奶那裡,不好交代。」
「方嵐,」
桑淺淺拉住她,臉色有些蒼白,「你能帶我去見寒御嗎?我不進甄家,就在門外等他,你讓他出來一下就行。」
方才來的路上,她給沈寒御發了條消息,問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回家。
得到的,只是一句沒有溫度的回覆:「今晚回不來。」
桑淺淺再遲鈍,也能看得出來,沈寒御是有意在迴避她。
她明天要回粵城,今晚,必須要見到沈寒御。
方嵐遲疑片刻,罷了,既然今天都出來見了桑淺淺,那就乾脆好人做到底吧。
她心一橫,「行,我帶你去見他,不過不用去甄家,他人就在外面。」
話雖這麼說,方嵐可不敢出現在沈寒御面前,只發了條消息過去,便提前溜之大吉。
而停車場內。
雖然明知方嵐不會說些不該說的話,沈寒御卻還是莫名煩躁。
收到方嵐的消息時,他剛接了甄家老太太的電話,低眸斜倚在車邊,心事重重。
以至於桑淺淺來時,他想上車避開,都來不及。
清冷的秋夜,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兩人無聲默默對視。
女孩眼睛紅紅的,泛著淚光,沈寒御受不住那種眼神,倉促移開視線。
本以為,桑淺淺會質問他,為何明明在這裡,卻對她避而不見。
然而她只是含淚望著他,聲音很輕地說,「當初受傷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沈寒御額角青筋狠狠跳了跳,幾乎以為桑淺淺已經知道了真相。
他喉嚨有些發乾,「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重點是以後,她和他的人生,不能再牽連在一處。
桑淺淺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掉落。
「對不起,寒御。」
她哭著說,「那時我不知道你受了傷,我以為你不在了,不得已才假裝答應嫁給謝時安。我本來想催眠謝時安,在婚禮上當著所有媒體嘉賓的面,讓他說出真相,可沒想到會被阮承識破......」
沈寒御薄唇動了動,所以就因為這樣,那晚,她才會被阮承的人縛住手腳,扔在房中嗎?
「寒御,我從未背叛過你,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桑淺淺顫聲解釋著,她以為,沈寒御避開她,是因為介意她和謝時安的關係。
「我這一生,只有一次真正的婚禮。從你親手給我戴上這枚戒指開始,在我心裡,我這輩子都是你的妻子。」
桑淺淺伸手,無名指上,是沈寒御曾經送給她的那枚「粉色之戀」戒指,也是她和沈寒御成婚時戴的戒指。
不太分明的夜色里,這枚戒指上的鑽石璀璨如斯,是黑暗也擋不住的熠熠光芒。
它曾經歷過烈火的淬鍊,也曾被滾燙的血浸透染紅。
當初來京城時,桑淺淺將它還給沈寒御,短暫地丟失了它。
後來,沈寒御又將戒指,送還她。
「你把戒指還給我時,我就一直想著有一天,要戴著它,來找你。」
桑淺淺滿眼是淚,緊緊地抱住沈寒御,「寒御,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做夫妻,還和以前一樣,好嗎?
女孩的側臉貼在他胸前,沈寒御能感到自己的衣衫,很快濡濕一片。
沈寒御僵硬地站著,只覺被眼淚打濕的地方,好像著了火。
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燒得他緊緊繃住的神經都要斷掉。
有那麼片刻,他想不顧一切地說好。
可是最終殘存的理智,還是讓他混沌的意識稍稍清醒過來。
他握住桑淺淺的肩膀,推開了她。
「發生那麼多事,難道你覺得,我們還應該繼續在一起?」
沈寒御緩緩地,一字字說,「我向來習慣凡事盡在掌控,可唯有你,是個例外。老實說,我很不喜歡遇到你以後,人生時時失控的感覺。」
他漆黑的瞳孔幽暗冰涼,「我們的確成婚過,可我們至今並不能算夫妻。我不覺得,我們有重新開始的必要。」
桑淺淺眼睛通紅地看著沈寒御,「寒御,你真這麼想嗎?」
沈寒御一言不發,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桑淺淺。
他轉身要上車,桑淺淺再也顧不得什麼,追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
「我知道我以前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可是以後不會了。」
桑淺淺哽咽出聲,「我會努力做個好妻子,寒御,你別不要我,好嗎?
沈寒御的心,好像碎裂了般,五臟六腑都跟著隱隱作痛,連呼吸都疼。
「桑淺淺,我以前的確很想和你做夫妻,總想時時看到你。」
沈寒御隱忍著情緒,嗓音沙啞,「可生死邊緣走一遭,我才發現,我並沒有以為的那麼愛你,一個多月不去見你,也可以無所謂——我的話,說得夠清楚了?」
「我不信。」
桑淺淺心裡酸澀得厲害,「寒御,你騙我,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
他若不愛她,怎可能為了她,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上一世如此,這一世,同樣如此。
相信沈寒御不愛她,倒不如,相信太陽今夜會從西邊升起。
「寒御,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好嗎?」
桑淺淺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
「什麼事都沒有。」
沈寒御打斷她的話,低低沉沉地說,「桑淺淺,你也知道,我死過一次,以後的人生,我著實不想再重蹈覆轍。」
他說完,不由分說掰開桑淺淺的手指,頭也不回地拉開車門上車。
桑淺淺望著那輛車速度很快地消失在視線里。
她默默站了許久,無力地蹲下,埋頭在臂彎里,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