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善人也

  「等等！」亞倫一臉吃癟之色的叫停道：「老葉，就按你說的五五！！！」

  「不嫌貴了，不等等了？」

  「不等了，不等了，咱們立刻成交，我這就把銀子給你！」

  ...　...

  兵仗局。

  一道駝背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溜出宮門。

  「隆老頭，這呢！」

  「張公子，老朽年歲已高還想再活幾年，明個我就離開這裡從今以後別再找我了！」

  倒霉熊不耐煩的擺擺手：「東西帶了沒，快給我瞧瞧！」

  隆老不敢怠慢，連忙拿出火藥。

  

  他乃是兵仗局火器司的匠人，早年間得到過倒霉熊的救濟，這才大著膽子幫對方偷盜火藥。

  「好好好，有了這東西，一定能炸平了龍門客棧！」

  「葉文魁，我讓你貪，殘廢都不放過，小爺炸不死你跟你姓...　...」

  隆老倒吸口冷氣，這麼多的火藥可別鬧出人命。

  下一刻，還不待他開口勸解，倒霉熊早沒了影，望著離去的背影，隆老只感覺到心頭一陣打緊。

  要出事，張家公子無法無天的性子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居然惹到了他。

  ...　...

  次日。

  葉文魁一副憂心忡忡的走入國教學院。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西山。

  楊士奇正捧著書本專心講課，時不時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掌聲。

  「諸位，咱們為官就要舍一人而救天下，一毛不留！」

  「唯有如此，才是好官！」

  一眾學子們紛紛鼓掌賀彩。

  葉文魁也被驚醒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舍一人而救天下？

  舍誰？

  「葉伯爵，你何故搖頭，可是認為老朽講的不對，既然你來了那麼也請你上來講一講吧！」楊士奇有些不悅的開口。

  他好歹也是內閣大臣。

  這小子怎麼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

  「楊老，這不合適，昨個就占了您的課，今個我聽著就行您儘管講課！」

  「不用，太子爺曾說過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你既然認為我說的不對那就放心大膽的講出來！」

  葉文魁嘴角略帶一抹苦笑。

  他不過是有感而發的搖搖頭咋還記仇呢。

  「還請葉伯爵講課！」一眾商人子弟們紛紛開口，他們對於葉文魁十分崇拜，九九乘法口訣表奉若神物。

  即便是各大商會的會長們知曉了此事也是驚為天人。

  這東西對於他們經商的太有用了。

  「好吧！」抹不開面子，也只好登台，楊士奇頗為自覺的讓出了位置。

  他很想看看這小子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葉文魁聳了聳肩，他本來也沒準備講什麼，但楊士奇的課卻給了他啟發。

  「諸位，我想請問你們，什麼是商人，目的何在？」

  「賺錢？」

  「發財？」

  葉文魁笑了笑，打斷後話，道：「你們說的對也不對，要我說商人乃是棋盤上的卒，不僅要被人瞧不起還要一往無前，他們背地裡的付出根本沒有人看得到...　...」

  這話一出，驚呆全場。

  一眾官宦子弟紛紛言辭犀利的反駁。

  「葉伯爵，你純粹是在胡說八道，世人皆知商人黑心、奸詐、狡猾請問他們有何貢獻？」

  「問得好，那我請問如果沒有商人誰來運輸調度南北方的貨物？」

  「除此外，你們怕是不知道商人養活了多少人吧？」

  葉文魁一臉嚴肅的盯著這群官二代：「聽著，商人黑心、奸詐、狡猾這沒有錯，但沒有他們就沒法帶動經濟，更沒有那麼多的工作崗位，會有多少老百姓要餓死？」

  楊士奇身軀猛地一震，這話聽著好像有幾分道理，一個富商背後至少養著幾百人。

  「哼，你這是歪理邪說，避重就輕...　...」

  「呸，我不知道你所謂的避重就輕是什麼，但我只知道我朝出口商貿的這些東西，茶葉、瓷器、絲綢哪一樣不是有著千千萬萬的人夜以繼日的工作？」

  「來來來，你告訴我要是沒有商人這些老百姓吃什么喝什麼？」

  「你養嗎？官府嗎？還是讓他們自生自滅？」

  葉文魁針鋒相對的開口訓斥。

  商人黑心、奸詐、狡猾有什麼錯，那麼多人都指著他們賞飯吃，不精打細算能怎麼辦。

  「葉先生，依你所見商人應是什麼人？」一眾商人子弟的學子不知不覺改了口。

  他們看待葉文魁的眼神更崇拜了。

  這個世上敢於為商人發聲的怕是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商人，依我所見，乃是善人，我知道你們可能有人不認可，但請聽我給你們講一個小故事！」

  「從前，有個屠夫和一個和尚住在一起，屠夫終日殺豬，和尚終日禮佛，他們兩人達成協議各自負責叫對方起床一天...　...」

  葉文魁侃侃而談，看向眾人，道：「你們猜猜，這兩人死後誰去了天堂？」

  和尚。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眾人給出了答案。

  「你們錯了，屠夫去了天堂，和尚去了地獄，和尚也很不解每日念經為何要下地獄！」

  「閻王爺便將他帶到了閻羅殿前，哪裡有一副對聯讓他徹底明悟！」

  楊士奇眉頭緊皺，率先開口，道：「小子，什麼對聯？」

  葉文魁笑了，一字一句道：「上聯，有心為善雖善不賞。下聯，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所以，我說商人乃是善人你們誰有意見嗎？」

  好像有點道理。

  屠夫叫和尚起床乃是積德行善，反之和尚叫屠夫起床卻是殺生。

  商人何嘗不是如此，貪婪、狡猾、黑心這是他們的本性，可他們卻在無意之中救活了多少吃不起飯的百姓。

  要是這麼一看商人還真就是善人。

  有毒。

  楊士奇一不留神揪掉了幾挫鬍鬚疼得神色有些猙獰。

  這小子雖然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

  但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楊老，您可是不認可我說的話，如果是您不妨說出來給大夥聽聽！」葉文魁現學現賣的詢問道。

  噗...　...

  楊士奇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這叫什麼？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小子，明明是我先問的你，就算要回答那也應該你先來說！」

  「既然你讓我說，那我可就說了！」

  葉文魁深吸口氣，神色平靜，道：「楊老剛剛說舍一人而救天下，一毛不留，我不認同，如果非要說那我寧可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悉天下奉一身而不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