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挑釁

  孫子鋒這幾天除了每天去給慕九月把脈外，便是與御醫們一起，往一些偏遠的山區去檢查，以保證每一個人都已經服下湯藥。

  否則，再蔓延開來死灰復燃，又是一件大麻煩。

  山區，還有那些村莊，走到哪裡都是一片蕭靜，清冷，仿佛成了空村一樣。

  這場鼠蠱，死了很多人，其餘的那些人還沒有從鼠毒中回過神來，大多數都閉門不出。

  因為之前的秋收就造成百姓的生活艱難，所以這次在治療了病症後，他們還要做好安撫百姓的工作，將國庫拔下來的糧食分發下去。

  可以說，每一天，他們都忙得團團轉。

  這天，孫子鋒剛從慕九月那裡出來，衙門裡的役差便說道：「孫公子，有一名楚公子找你。」

  孫子鋒一愣，姓楚的公子找他？誰啊？

  楚沉坐在大廳里微微垂目，放在桌上的茶他一口也沒品，只等著孫子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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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子鋒走進大廳，看了裡面一眼，坐著一名青年公子，他身後站著一名小廝打扮的青年。

  在另一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名臉色青白的中年漢子，中年漢子很不自然地坐在那裡，地上還淌著血跡。

  「這是怎麼了？」

  孫子鋒走到中年漢子身邊蹲下身子，一眼就看到，他的一條腿摔斷了，腿骨折斷刺破皮膚露出來，與羅清羽當初極為相似。

  楚沉走到他身邊，緩緩開口：「孫大夫，不知道這斷腿，可還能治？」

  「可以。」孫子鋒站起來，他見慕九月做過接骨手術，也在軍中與大夫一起，治療了那麼多殘疾的兵士，斷腿難不倒他。

  楚沉微微眯目，上下打量他，這麼嚴重的斷腿，他竟然直言能治？

  看來，還是有兩下的。

  「不知道孫大夫要如何治療？需要多長時間？可有後遺症？」他往旁邊的椅子坐去，倒是想看看孫子鋒要如何治療斷腿。

  老巫婆明明說，外面的醫術很粗糙，軍中的大夫或許摸索了一些斷骨續接之術，卻也只是一點皮毛，不可能真的將斷骨治好。

  孫子鋒皺眉看他，怎麼感覺這個人的語氣那麼沖？

  此時仔細看楚沉，他才發現，這位楚公子，與這位斷腿的中年漢子衣著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中年漢子的衣服打滿補丁，洗得發白，而且皮膚黝黑，肌膚粗糙。

  再看楚沉，膚白俊美，上好的綢緞，氣質更是不凡。

  「你是……」他微微皺眉，這一幕太怪異了。

  「這位大叔是我們在來的路上，剛好看到他摔斷了腿，我等聽聞孫大夫醫術高明，便把他送過來了。」

  楚沉抬了抬眼皮，懶懶地說道：「還是說，孫大夫其實沒有把握治好他？」

  孫子鋒瞬間明白過來，這個人是來找茬的。

  他內心的戰意也瞬間被激起，更何況，看著大漢痛得慘白的臉色，他也心生惻隱之心。

  「治好完全沒有問題，做一個正骨之術，再敷上續骨膏，半年時間定能好。」

  他前段時間與軍中的大夫鑽研那麼久，可不是白鑽研的。

  楚沉雙眼瞳孔狠狠一縮，接骨術，續骨膏，這些不是他們藥王谷里的絕技嗎？為什麼外面也有？

  還是說，他被老巫婆騙了？

  孫子鋒也沉沉地看著楚沉，他不認識他，但他卻跑來找他的茬，莫非是因為鼠蠱藥方的原因？

  藥方是慕九月嘔心瀝血研究出來的，但因為她的特殊原因，所以才對外說，是他拿出來的。

  果然，這麼快就引來同行的找茬了，再過些時間，只怕還會傳得更遠，也會有更多的人找來。

  此刻的他，非但沒有興奮與開心，而是滿是擔心。

  功名與否，其實他並不太在意，否則當年他就進太醫院了。

  他擔心的是，那些人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出背後的慕九月？

  畢竟，在他們到來之前，都是慕九月在醫治那些病症，那些大夫，也都知道慕九月在研究藥方的。

  雖然說他們已經下了封口令，但如果有人以重利誘之……

  「孫公子不準備現在為這位大叔醫治嗎？他這很痛苦呢。」

  孫子鋒收回思緒，還是先應付眼前的這位楚公子的挑釁吧。

  「稍等。」他叫來兩名役差，把中年漢子抬進一間客房讓他躺好。

  一邊做好準備工作，一邊讓人請來御醫。

  他雖然會正骨之術了，但自己一個人沒有把握，要叫人幫忙才行。

  全程，楚沉都在那裡看著孫子鋒為中年漢子做手術，越看，他的心越往下沉。

  孫子鋒確實是真的會，而且，他還會續接斷了的血管等，雖然後期血管的流通會存在問題，但以氣御針梳通幾次就不會再有問題，完全可以恢復。

  他重重地凝眉，老巫婆一直告訴他，這是她的獨門絕活，外面不可能有人會。

  可是，孫子鋒卻會。

  雖然他能看出，孫子鋒學會這門醫術的時間不長，但他不可能自己無緣無故就會了，必然是有人教他的。

  也就是說，這不僅僅是老巫婆的絕活。

  等到孫子鋒與御醫做完手術出來後，楚沉定定地盯著他。

  「你師承何人？」

  孫子鋒沒有看他，而是走去洗手，淡淡道：「祖傳。」

  事實上，他的手腳都有些顫抖，第一次這樣被同行挑釁，他難免有些緊張。

  還好，全程都沒有什麼批漏。

  楚沉的心直往下沉，祖傳！

  他深深的吸一口氣，最後丟下十兩銀子，帶著慶生直接轉身離開。

  孫子鋒看著他的背影，暗舒了一口氣，讓役差看好中年漢子，他連忙去找姚梓其。

  姚梓其剛好有事去了州府，要兩天才能回來。

  孫子鋒只好去找秦夜陌商量，將慕九月曾經醫治過病患，開過藥方的事情壓下來。

  而此時的楚沉卻是帶著慶生坐在一間酒館裡，他的心情非常鬱悶，想要借酒消愁。

  怎麼說呢，有一種被老巫婆騙了的感覺。

  騙他接受她的衣缽，騙他留在那個封閉似的藥王谷里陪了她整整二十三年。

  越想，他越是鬱悶，酒一碗一碗往嘴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