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臣的（8）

  你說他是個瞎子吧，無人領路，他也能行走自如。感官敏銳，光是靠著聽便是猜到所有發生的事情。

  你說他不是個瞎子，又說不通。

  聽說沈懷瑾最厭惡別人盯著他的眼睛看，這才蒙上綢緞的。

  

  凡是見到他眸子的人。

  一般都沒什麼好下場。

  沈懷瑾，看上去溫溫君子如謫仙一般，可誰不知道他手段雷霆狠厲。笑裡藏刀，城府極深。

  要不然也不會在短短的幾年內，就爬到宰相這個位置。

  而且，宮裡有很多人都說，是沈懷瑾害的先帝王，並且偽造手諭。

  只是沒人抓到他的馬腳，忌憚他背後的勢力罷了。

  奴才們心裡想的越多，身子就越發抖。

  沈懷瑾卻是抬腳便走進宮殿。

  春花秋月兩人看見，連忙行禮：「丞相大人。」

  「陛下呢？」

  他微微側臉。

  春花秋月道：「陛下感染了風染，剛才太醫已經來過來了，開了藥方子。」

  蘇瓷聽見聲音，她抬起臉。

  下了榻。

  「阿瑾。」

  少女走過去，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是來看朕的嗎？」

  沈懷瑾手微頓，到底還是沒有躲開。

  他淡聲道：「陛下，你沒穿足衣。」

  蘇瓷垂眸，看著光溜溜的腳。

  仰著小臉。

  微微抿唇，目不轉睛地看過去。

  對方沒有牴觸她的觸碰了。

  卻聽見丞相低低嘆息一聲，彎腰，將少女抱起。

  放到榻上。

  「陛下該喝藥了。」

  春花秋月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蘇瓷卻是有點捨不得這個懷抱。

  她伸出小手。

  拉著人不放。

  沈懷瑾淡淡道：「陛下，君臣有別。」

  「可你還是抱我了。」

  蘇瓷軟軟的說。

  沈懷瑾不語。

  少年的嗓音因為感染風寒的緣故，軟糯得更厲害了，說話的時候，像是嬌嬌女一般，帶著一點撒嬌。

  他喉結微動。

  後退了兩步。

  「陛下昨晚是因為臣，才感染了風寒。」

  「臣有罪。」

  蘇瓷看著他不說話，待湯藥來了以後。

  垂眸看著。

  「陛下？」

  沈懷瑾似乎時時刻刻注意著她這邊的動向。

  蘇瓷抬起小臉，一字一頓道：「阿瑾，沒有蜜餞，朕不吃。」

  丞相大人微微頓住。

  想起少年如今也不過是十三歲，嬌氣點，也是應該的。

  於是吩咐奴才們去拿了蜜餞。

  蘇瓷喝完了藥。

  她舔了舔嘴唇，用舌尖回味著蜜餞的甜味，這才察覺到不苦。

  「陛下好好休息，臣先退下了。」

  沈懷瑾起身。

  卻察覺到一隻小手，跩住了自己的衣袖。

  「朕要你陪。」

  少年糯糯的聲音傳來，因為感染了風寒的緣故，調子比平時還要更加軟上一些。

  沈懷瑾轉頭。

  蘇瓷把人拉了下來。

  身上只穿著一件裡衣。

  往人懷中鑽去，小臉仰起：「阿瑾，朕要你陪。」

  饒是丞相大人，也有一瞬間的怔然。

  那張清冷淡漠的臉上神情微頓。

  低頭：「陛下，你先從臣懷中移開。」

  那雙手，收了回去。

  沈懷瑾聽到自己的聲音不似往常那樣冷靜自持：「臣不走，陛下先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