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9 來而不往非禮也（上）

  鵬魔王身形一動，金光閃動間，就已到了場中，側頭細看了幾眼，張口讚嘆道：「這龍珠法力無窮，奧妙精微，顯然是出自真龍九竅……萬聖老兄，你若是偷偷祭煉了，說不定能再進一步，也稱大聖，何苦要拿出來舉行賞珠大會呢？

  「老龍何德何能，敢獨占祖龍龍珠？此等寶物，當由有道之人方可承受，今日賞珠大宴，也只是放出一個消息而已，至於此珠花落何處，就看各方心意了。」

  老龍王滿臉苦笑，搖頭嘆道。

  事實上，他心裡其實也很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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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一句話其實說得沒錯，有緣之人、有德之人方可承受不世之寶。

  這個世界很大，高人很多，普通寶物吞下了就吞下了，也沒什麼了不起，但祖龍龍珠這等極品寶物，每一件出世，往往都會殺得屍山血海。

  一般勢力承受不起的。

  如果他的身份為西海龍王，倒是可以保有這顆明珠，可惜不是。

  身為散修龍王，不受天庭佛門官祿，就不會受到庇護，更沒有什麼人權。

  當然，他也可以攜帶著祖龍龍珠，拋棄這方基業躲起來專心修持，但這種做法顯然就不值得了。

  享福久了，又哪裡來的心氣重新做個野妖？

  如果一個不慎，讓人知道他碧波潭萬聖龍王煉化了祖龍龍珠，不僅僅是四海龍王會打上門來，甚至連天庭和靈山都會動手。

  別以為這些大勢力會很講道理。

  事實上，得到明珠的過程並不是很隱秘，他懷疑有些勢力早就已經知道了，只不過暫時沒有動手罷了。

  老龍王不愧是老奸巨猾之輩，他光明正大的把祖龍龍珠擺出來，放在眾目睽睽之下任由大家觀賞，也不是沒有好處。

  今日宴罷，無論是天庭、靈山這種頂級勢力，還是四海龍宮，尤其是西海龍宮這種地頭蛇，都得按規矩來。

  誰給的好處更多，誰就能拿走。

  消息傳開了，就不能不要臉面的巧取豪奪，否則，名聲就會臭了大街，這樣的話，碧波潭一脈，也會得到很大好處，說不定也會在天庭或者佛門弄一個正統道果，從此不為散數，入了真流。

  就是說，當了官，走到哪裡都高人一等。

  當然，除了這些要臉面的大勢力，其他小勢力很可能會從中謀奪，但這一點，碧波潭卻是不懼的。

  只要看看今日所來賓客就明白了，誰要是惹了他們，就是自尋死路。

  萬聖老龍嘆息之中，心裡也微微有些得意，卻沒注意到，中間貴賓席位上，有一位英俊倜儻的龍王太子正眼神如火的盯著那顆明珠，垂涎欲滴……

  「只要我得到這顆祖龍龍珠，立即九竅圓滿，血脈晉級，一躍達到真仙巔峰，甚至有望金仙……」

  「憑藉我的覆海翻江劍法，就算是天庭靈山齊至，也奈何不得。到時候，西海龍宮也將換個龍王，摩昂，你這只會拍父王馬屁的傢伙，永遠不會知道自身實力強大有多重要。」

  小白龍心中熱切，面上卻絲毫不顯。

  ……

  驚嘆聲此起彼伏。

  盯著萬聖公主，看得眼睛都拔不出來的，大多數是一些年青妖怪；而一直看著那顆巨大明珠的，卻多數是一些具有龍族血脈的水妖。

  這其中，就包括蘇辰。

  他忍不住就邁前幾步，靠得近了一些，差點忘了自己的任務。

  這還不是最熱鬧的時候，如今寶珠正在殿堂之中，他也想像不到小白龍的暗子，要怎麼才能把龍珠弄到手中。

  難道是那幾個侍女有問題？

  他看向不遠處的小白龍，這位三太子此時正是滿臉迷醉神色，不知看的是美人，還是龍珠。

  不時拊掌讚嘆著，舉止十分高雅，完全看不出他心裡有著某種謀算。

  這是個厲害角色。

  蘇辰微微點頭。

  聯想到原來故事之中，這位妖界厲害人物，最後悽慘得被剮去龍鱗，罰入鷹愁澗等待取經人來到，從此做牛做馬……

  並且，連一個徒弟的名份都沒有得到，完全做為腳力存在。

  如果不是觀音菩薩從中求情，他很可能早在剮龍台上就已經被斬掉龍頭，抽掉龍筋了。

  而他的競爭對手九頭蛇卻是成了碧波潭的入幕之賓，與萬聖公主雙宿雙飛，最後嫌棄日子太好過了，還有心打祭賽國舍利的主意。

  最後呢，這位九頭蟲被猴子和二郎神等人聯手，打掉了一顆腦袋，帶傷逃走，卻連累得碧波潭勢力被斬盡殺絕。

  所以說，有時候，招一個好女婿很重要。

  一個不小心就會連累到自己，從這裡看來，碧波潭老龍王其實也沒有帶眼識人。

  另一方面來看，這九頭蟲才是個狠角色？

  蘇辰轉頭望去，就見到一個滿面溫和笑意的頭戴金色花冠的青年，這人肩背寬闊，手臂微動，就如大翼垂天，能隱隱見著羽毛。

  「原來是禽類成妖，是九隻腦袋的怪鳥，水陸空三棲妖怪，我開始還以為這妖怪是九頭蛇呢……」

  翻了一下腦子裡零碎記憶，蘇辰似乎想起了這妖怪是什麼根腳，天地有五蟲，乃「蠃鱗毛羽昆，九頭蟲屬於五蟲之中的羽蟲，也稱九頭鳥……

  就是不知道這傢伙在暗處玩了什麼花招？最後把小白龍坑了。

  「小白龍最後的罪名是什麼來著？嗯，是縱火燒了殿上明珠，被西海龍王以忤逆大罪告上天庭的。」

  蘇辰先前還很是不解，在寶物眾多的龍宮，區區一顆明珠，又算得了什麼？

  燒掉明珠也能算得上罪名嗎？

  西海老龍王下手太狠了，難道小白龍不是他親生的？

  種種懷疑，蘇辰有些想不通。

  如今他就有些理解了。

  這顆明珠如果不是普通明珠，而是祖龍留下來的龍珠內丹，對於龍族來說，那就是祖宗牌位、先人骨骸一類的東西。

  不管是燒了，還是吞了，全都是大不敬，是忤逆，不被當場斬殺，就算他好命。

  「可是，這龍珠非同小可，只要身具龍類血脈，又有誰能忍得住不據為己有呢？」

  看著在場一些水族的狂熱眼神，他心裡也怦怦直跳，這是妖身血液本源的追求，是一種進化的渴望，完全不可抑止。

  蘇辰眼光掃過大殿，對小白龍、九頭蟲、牛魔王這些妖類不再關注，他仔細的把計劃想了一遍，感覺沒有太多危險，就專心看向殿中。

  不得不說，萬聖公主還是有些姿色的，看上去就賞心悅目得很，有人為她打生打死，爭風吃醋也不奇怪。

  只不過，這女人似乎也不是什麼省心的，站在台上眼波盈盈，宛如秋水，凡是見著的人，就不由自主的會對她心生好感，認為她對自己有意思。

  旁邊那兩桌小白臉妖怪激動得嗷嗷叫喚著。

  蘇辰聽到，連忙又離得遠一些，生怕把臉都丟光了。

  「這是錯覺！」

  萬聖公主抿嘴一笑，開口道：「今日賞珠大宴，難得各位賓朋賞光，大家歡聚一起，就讓小女子舞劍一曲，以助酒興。」

  「好！」

  四周響起嗚啦歡叫聲音，氣氛煞是狂熱。

  牛魔王端起酒罈，灌下一大口，爽朗大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兩隻牛眼睜得銅鈴一般，鼻翼都放大了，顯然動了色心。

  旁邊玉面狐狸不樂意了，伸出纖纖五指變幻為鋼針，對準牛魔王的腰肋就捅了上去。

  「哎喲，寶貝兒，你捅我幹嘛？」

  牛魔王委屈回頭。

  玉面公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小聲道：「那是侄女……」

  「好，好，是侄女，咱們觀舞……」牛魔王有些訕訕的又灌了一口酒，倒是收斂了一些。

  萬聖公主伸手拈起寶珠，微微舉高，激發一絲龍力進去……大殿之中，光暈迷濛，一股幽遠蒼莽的氣息出現，就如回到了遂古之初。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嗵……嗵嗵！」

  眾妖心臟怦怦跳動著，如擂戰鼓，在奇異氣息感染之下，差點跟著這節奏起舞。

  長裙飄飄，萬聖公主手中嗖的出現一柄紫光耀耀的竹劍，飛舞跳躍著，輕靈無比。

  劍光如水生波，層層疊浪，似煙雨三月，又象大海狂瀾。

  隱隱約約中，眾妖更象是見到，在無垠大地之上，百族狂呼，征戰殺伐……

  神龍騰空，鳳凰浴火。

  「好一曲蠻荒劍舞，熱血豪情與柔媚風姿融合在一起，真是動人心弦，嘆為觀止啊……」

  小白龍高聲叫好，站起身來，四周群妖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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