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文不要

  掌柜的惱恨自己外甥腦子不清楚，說話不會說，但又不好在這裡直接怒斥他，就盯著眼前的婦人厲聲道：「你別給想壞了海鮮燴的名聲，這海鮮燴的老闆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他還想為何一番呢，結果被雲素不耐煩的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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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海鮮燴的老闆既然那麼厲害，你讓她出來見見，說不定人家身份高了，這菜式啊，我就一文銀子不要的就交出來了，」這本是她的地方，她更不會想著要銀子了，所以這話，也沒錯。

  可她的話到了掌柜的耳朵里，意義就不同了。

  掌柜的覺得最近海鮮燴的生意不比之前了，封家二少夫人都有些發怒了，自己心裡正急呢，那林成就得罪了廖翰，他還想著藉此機會表示這不是他的錯，是陳師傅受傷了，才讓海鮮燴變成這樣的。可是，這個被林成找來的小婦人竟然化解了這一次的危機，讓他連找個藉口都沒有，要是能拿下她手裡的那些菜譜，成了京城的頭一份，或許二少夫人就不會責怪他了，反倒還會因此而重賞他呢，立刻雙眼冒光，忘記了眼前小婦人的不對勁。

  若真的是鄉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婦人，又怎麼會一點畏懼都沒有，甚至還提出主動見海鮮燴的老闆呢。

  被自己想的太美好的重賞給蒙蔽了的掌柜已經察覺不到這些，甚至還激動點頭說：「好，我讓人去請，你可別後悔！」說著，不等雲素後悔，就轉身離去，弄的眾人面面相覷。

  「怎麼了？怎麼都圍在這裡？」從樓上下來的林成看大家都圍著雲素，有些疑惑擔心的問道。

  「成子，你還是趕緊讓你這個妹子離開吧，這掌柜的要你妹子把所有的菜式都交出來，還去請老闆去了，」他們知道，這掌柜要請的人是封家的二少夫人，可她不是海鮮燴真正的老闆。

  但海鮮燴，現在是她做主。

  「他怎麼敢？」林成氣憤不已，「任娘子，你還是先離開吧？」被掌柜的盯上，結果，自然不會好，他不想自己的恩人因為自己而受難。

  「我要是離開了，掌柜的責怪你們，該怎麼辦？」雲素好奇的看著，想知道他們心裡真正的想法。

  「怪就怪吧，他可沒少發火，」反正想一下子讓他們都走的話，掌柜還沒那個魄力。

  「對，任娘子，大家都不怕，你還是趕緊離開吧，掌柜的可不是個好人，」他們都深有感觸。

  微微一笑，對他們的表現都挺滿意的，除了那個掌柜的跟那個阿才，雲素覺得其餘的人都挺好的，踢掉那兩個蛀蟲，然後把自己的菜式交出去，這海鮮燴的生意想不好都不行。

  「沒事，事到如今，等他們來，才能解決所有的事，」不然的話，這掌柜的，她怎麼踢呢。

  眾人石化，不明白她哪裡來的底氣，這樣跟掌柜的對上，好嗎？

  林成張張嘴想說什麼，可想到一路過來，自己好像只有聽話的份，根本勸不住人家什麼，只能抿抿嘴把所有的勸說都吞進肚子裡，消化了。

  連氏在知道掌柜的找自己的理由之後，滿臉詫異，「你說有人做了一桌不同海鮮燴的菜式，用的還都是海鮮？」這天下，還有人比江雲素更懂海鮮的人嗎？

  「是，滿滿一桌子，是我們海鮮燴從來沒有過的，」掌柜的本來是想派自己的外甥來的，但擔心他壞事，所以自己親自來了一趟，很是認真的稟告說：「少夫人，小的就是覺得能買下這些菜式，是最好不過的，所以才來稟告少夫人的！」

  因為江雲素的暗中支持跟幫襯，連氏如今在封家的地位已經超越了大房，自己夫家的看重，連帶著她在府里的地位也好了，在京城，人家提起她的時候，那種交好的目光也讓她明白海鮮燴不能出一點問題。江雲素對她的信任讓她明白，海鮮燴出了問題，江雲素對她的信任就會改變。

  這些日子，她正因為海鮮燴的利好沒有之前那麼多了，心裡正煩躁呢，沒想到掌柜的就來了，這還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這件事，要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本少夫人定然重重有賞！」

  「那小的就先謝過少夫人了，」掌柜的喜滋滋的想著，卻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連氏出門，自然身邊有伺候的，而她也不能隨隨便便的見人，所以讓掌柜的安排了廂房，讓他把人給帶來。

  「見到人家，記得要行禮，什麼該說的，什麼不該說的，記在心裡，免得真不知道該怎麼死，」掌柜的見自己領著，人家一臉的冷靜，冷不住怨怒的警告著。

  雲素只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她能見到連氏，這掌柜的當不了多久，就可以了，何必跟人家多計較，所以任由掌柜的嘀咕，一句話都沒有回他。

  掌柜的心裡怨怒至極，可快到廂房門口了，他也不敢多放肆，只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敲著門，稟告說：「少夫人，人帶來了，」

  「讓人家進來，你忙去吧，」

  「是！」掌柜的回了一句，打開門讓江雲素進去，然後把門給關上，心裡突然划過一絲不安，也不知道怎麼了，忍不住伸手拍拍自己的臉，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連氏端坐著圓桌邊上的木椅上，一身貴氣，如今的她跟雲素當初在嶺南見到的氣勢完全不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像連氏這樣的人，見一個鄉下的婦人，這樣姿態擺的沒有錯，總要給人也個下馬威的，可雲素不是旁人，她進去之後，看到的是這樣的架勢，不由臉一沉，想到海鮮燴重重弊端，覺得連氏根本無心幫襯，更想到這些年來自己讓給連氏的好處，心裡一陣不高興。

  「封少夫人這架勢，還真的讓人不敢小覷啊，」連氏本來等著人家跪下請安的，沒想到聽到的是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跟帶著一絲怒意的調侃，不由的抬頭看著來人，見站在中間的是作著鄉下婦人打扮的江雲素的時候，完全傻眼了。

  「這……雲素，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到京城的？」連氏在驚愕過後變成了驚喜，她是沒有忘記江雲素另一個身份的。

  她若真的是丞相府的嫡出二姑娘，那她回京之後，只會給自己帶來好處，會讓封家走的更好，更順。

  雲素不知道連氏心裡想的這些，若是真的知道，大概會嗤之以鼻。

  在京城這樣的龍潭虎穴，走的高了，不一定是好事，還不如中庸一些的為好。

  「不到京城，我還真不知道，我這海鮮燴里的掌柜如此厲害，連他手裡的人都能叫囂著我的命，甚至還威脅著用十兩銀子逼著我把菜式給交出來，」雲素是一點遮掩都沒有，這渾身的怒氣，真的是忍無可忍。

  連氏一直知道江雲素不是簡單的小婦人，所以從沒有輕視過她，這一次相見，心裡是由衷的高興，可沒想到面對的是她一腔的怒火，不由有些傻眼。

  「任娘子，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家少夫人最重視的就是海鮮燴的生意了，從來不敢有點耽擱的，」連嬤嬤趕緊解釋著，她也知道這個任娘子對自家少夫人的重要性。

  若沒有任娘子，自家少夫人在京城不一定有這樣的地位，更別說在府里得到眾人的重視了。

  「雲素，你先別生氣，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慢慢說，」連氏心裡惱極了，想著這掌柜的是挖了個大坑讓自己跳，還不知道怎麼惹怒了雲素，讓她發那麼大的火。

  雲素心裡有再大的氣，也不能跟連氏翻臉，她也知道，連氏身為封家少夫人，這管理一個酒樓是多有不便，所以也只是嘴上發泄一下，並沒有真的想對她怎麼樣。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就想知道，你這掌柜的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廚子跟酒樓里的人出事了，好像跟他沒有關係似的，恨不得把人推出去，而他那外甥，更是落井下石，這要不是人家遇到我，還不知道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這件事，絕度不能姑息。

  「還有這樣的事？」連氏真的驚愕了，她壓根兒不知道這些。

  看到連氏如此震驚，雲素心裡明白，自己到了京城之後，這海鮮燴是絕對不能交給連氏了。

  她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好。

  這種欺下瞞上的事情，掌柜做的肯定不是一次兩次，可連氏愣是沒有發現，可見她真的管不好這些。

  「你要不信，讓連嬤嬤去問問吧，」

  「不，我不是信，只是有點難以接受，」知道江雲素直接說出來是沒有怪責自己的意思，連氏自己心裡膈應的很，面色鐵青的跟一邊伺候的連嬤嬤說：「你去問問樓里的人，要真的是掌柜仗勢欺人的話，讓他立刻滾，還有他那外甥，」

  連嬤嬤一聽，臉色變了變，有些遲疑的說：「少夫人，這掌柜的可是府里官家的親戚，這要是趕走了人家，怕不好交代啊！」最主要的是，這人還是二少爺跟推的，這麼做，就是打二少爺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