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今非昔比(1)
2024-05-28 18:24:32
作者: 元長安
「以德服人嘛,還是少動手的為好,多調教調教也就是了。」
「嗯,侯爺說得在理,兄弟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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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站在這裡說廢話,那邊如瑾早就聽小廝稟報了首尾。沉浸在與長平王的離愁別緒之中,她此時全然沒有心情去理會旁的,只想進明玉榭去和母親說笑一會,看著妹妹玩鬧,用家常和樂沖淡心底傷感,於是就對那小廝說:「我身子不適,先進去歇息了,外客在此我也不宜面見生人。」說罷命抬轎的繼續往前走。之後一隊侍衛守在了二門上,另有十幾個丫鬟內侍簇擁著轎子進內宅,直將藍澤和威遠伯二人晾在了那裡。
小廝回話十分委婉:「……大姑奶奶送王爺出征剛回來,情緒很是低落,身上也有些不舒坦,怕在海伯爺跟前失禮所以就暫時不過來了,特意吩咐小的帶話給侯爺,說您身體不適就好好休息,別累著。」
威遠伯搶在藍澤跟前說話:「藍妃懷著身子,情緒太差恐怕會影響皇孫,侯爺還是要好好開導她啊。」
藍澤於是也就沒有計較女兒不來請安的事,聞言撫須點頭。
秦氏這個當娘的到底比藍澤體貼女兒,一見如瑾就察覺她掩飾在笑容底下的失落,遂屏退了其他人,只留孫媽媽在跟前,又讓貼身丫鬟飛雲去拿煮熟的雞蛋,親手給女兒揉眼睛。
如瑾躲著不讓揉,笑道:「您這是做什麼。」
秦氏道:「在母親跟前你有什麼好掩飾的,想哭就哭出來,王爺出京,連我都牽腸掛肚地不放心,你還要強作笑容?那眼睛明顯是哭過,圓溜溜的腫著呢,過來,我給你揉揉。」
如瑾好容易收斂住的情緒就被輕易挑了起來,秦氏兩句話沒說完,她眼圈已經紅了。「母親……」
「別忍著,若要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場,然後再也不許背著人掉淚。大喜大悲最容易影響腹中孩兒,你心裡難過不要緊,你的孩子怎麼辦?傷心時候長了損了孩子的氣血,生產的時候會艱難危險,生下來的孩子體質和脾氣也會古怪,你身邊的嬤嬤難道沒和你說過這個嗎?」
當然說過。胡嬤嬤和伺候助產的媳婦子方氏整日裡就是念叨這些宜忌,如瑾都快倒背如流了,哪裡不明白母體情緒低落會損傷胎兒。
可是長平王乍然離開,又是去做那麼危險的事,她怎麼可能心如止水甚至興高采烈?
「母親您別說了……我都懂得。」如瑾坐在母親身邊低頭。
秦氏一概平日待女兒的溫柔,語氣變得嚴厲:「既然懂得,要麼哭一場發泄出去,要麼好生睡一覺把不好的情緒都睡跑,只不許再這樣眼淚轉眼圈兒的沒出息,像個受氣小媳婦似的,我的瑾兒才不是這樣子!」
「誰像受氣小媳婦了?」如瑾被母親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掏帕子擦了擦眼角,起身走去寬大柔軟的床鋪,「我睡一會,今晨起太早了,頭暈得很。」
秦氏和孫媽媽雙雙上前擺枕鋪被,安頓她躺下,放了帳子走出內室,將吳竹春也帶了出去,只留如瑾自己在屋。
「太太……」孫媽媽有些不放心,「姑娘這樣子,真不要陪她嗎?」
秦氏搖頭:「我生的女兒我明白,給她一點時間處理情緒,睡醒了,就好了。」
如瑾躺在安靜的內室里,先只是難過和疲累,後來躺著躺著就漸漸困意上頭,迷迷濛蒙進入了夢鄉。零亂的夢境裡有她和長平王的初次相遇,也有日夜相守間的親昵纏綿,更有她送他出府,出京,遠看著他越走越遠,心裡空蕩蕩的沒了著落。胡亂穿插的畫面里,這一覺她睡得卻十分沉酣,直到日頭走過中天才醒來。
果然睡一覺是很好的。雖然依舊覺得孤單,可心裡沒有那麼疼了。
如瑾躺在床上靜了一會,之後抬手用力拍了拍額頭,撐身坐了起來。阿宙,你專心迎敵,我在家很好。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然後便揚聲叫母親,「王爺讓咱們全家去王府過中秋節,時候不早,快些收拾走吧!」
秦氏很快抱了小女兒進來,看見如瑾露在帳外的明快的笑容,心裡終於寬慰。
只是對去王府過節,秦氏不是很贊同:「……哪有岳家跑去女婿家過節的,況且咱們更不是正經的岳家,這於禮不合,小心招人閒話。」
「母親覺得待到王爺得勝歸來,還有誰敢說咱們的閒話?天下人的嘴,永遠只向著得勢之人。」如瑾半開玩笑的,難得跟母親扯了一通權勢至上的歪理,末了又道,「這是王爺的意思,是他捨不得未出世的孩兒寂寞,讓外祖一家陪著過節呢!」
秦氏點了點女兒額頭,亦是心疼女兒沒有人陪,便將俗禮都拋到一邊隨著如瑾登車離家。於是除了身體不好不能輕易挪動的藍老太太,連庶子藍琨都跟著去了王府。王府的廚房早就備好了過節宴,藍澤高興,自己一個人喝酒也喝了個大醉,如瑾本還想尋機和他說說威遠伯不能沾惹的事,結果也說不成了,只好讓他在外院客房妥帖睡了一覺,待到月上中天,讓他在王府留宿不合情理,見他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便命人好生送他回家。秦氏則留在了王府,一來給女兒作伴,二來照顧她的胎。
卻說那藍澤回府之後,還沒忘了中秋要團圓,下車就去了延壽堂看母親。藍老太太神智時好時壞,今日還沒清醒,也不知道有人來探她,只管在床上昏睡。藍澤向錢嬤嬤問了幾句老太太的情況,錢嬤嬤聞著他身上酒氣很重,知他喝了不少,好歹勸著讓他回去休息了。
藍澤回房洗漱一番換過衣服,酒意再次上頭,暈暈乎乎倒在床上睡了過去。朦朧之中只覺得似乎有人在身邊,勉強睜開眼,看到一襲春桃色嫩粉的衣裙在眼前晃,鼻端也有甜軟的香氣。
「誰……」
粉色衣裙眨眼間變成了雪膚皓腕。
「侯爺,喝多了酒,您是不是渴了?」
長平王的大軍一走,京城裡就加強了戒嚴和巡守,西郊大營的左右兩營在長平王的堅持之下實行戰時合併,統一合成了一個巡防營,開拔到京城,協助進行城門盤查、街道巡邏以及和禁軍相接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