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心有芥蒂(1)
2024-05-28 18:20:30
作者: 元長安
吳竹春低頭:「多謝主子信任。」
「信任也是有時限的。最好趁我還能信任你之前,把該說的都說出來,解釋清楚。」
吳竹春看吉祥一眼,不肯說話。如瑾道:「吉祥,你去吧。」
「主子?」
「去吧。」
吉祥躊躇再三,不甘不願地退了出去,臨走還警告地瞪了吳竹春一眼。吳竹春沒在意,只在她走後端正朝如瑾跪下去,聲音極低:「奴婢不敢再隱瞞,其實……其實奴婢是……當初被唐頭領遣來服侍主子的。」
如瑾揚眉。
唐頭領,那不是管著長平王私產的唐允?
那麼,當日街上的逃跑孤女……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她靜靜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緩緩開口:「你既是王爺的人,昨夜故意放如琳出來鬧事,打的又是什麼主意?」
吳竹春驚訝地向上瞭了一眼,「主子……」
「你當日能輕易制住佟秋雁,如琳又比佟秋雁強到哪裡去?被你看著,還能跑出來大喊大鬧,若不是你故意放的,又作何解釋。」
吳竹春俯身跪下:「是奴婢自作聰明……」
「給我一個理由。」
「奴婢……是覺得三姑娘長此以往必成大患,而主子又太過寬厚,所以……」
「所以才放她出來鬧王爺,好讓王爺下重手,免得我心慈手軟放過大患,日後給你家王爺惹禍?」如瑾臉色微沉,「你們王爺是派你來服侍我,還是來左右我的?」
「主子!主子息怒,奴婢不是……」
「別叫我主子,當不起。」
吳竹春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如瑾道:「自進這王府開始我便覺得你有些奇怪,一日一日觀察下來,倒也沒見你做不得體的事,我一時還道自己多心。這次若不是你莽撞,繼二連三出昏招,我還要被蒙在鼓裡。」
「不是奴婢故意欺瞞……奴婢從沒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情,奴婢是一心向著您的!」
「只是事涉你家王爺,你便要向著他了吧?」如瑾語氣淡淡,「這也難怪。說吧,給王妃通風報信,你是為了什麼?照實說。」
「奴婢……是想給她多做事的機會。」
「多做就多錯,好讓我動手收拾她麼?」
「……」
沉默,就是猜得差不離了?如瑾又問,「你堅持讓太太跟去覺遠庵呢,又為什麼?」
吳竹春先是驚愕,繼而欲言又止。她沒想到這都被如瑾察覺了,頓時有些背脊發涼。
「你不願意說,等你們王爺回來,我自去問她。」
如瑾突然感覺有些累。身邊藏著這樣的人,她竟到此時才發覺。夫妻之間貴在坦誠,長平王作甚安排吳竹春又不告訴她?若是婚前不便說,婚後也該告知才是,過了這麼久都不見一絲口風,便是兩人之間情意再深,也讓人覺得氣悶。
「主子!這不關王爺的事!都是奴婢自作主張,您千萬不要去問王爺,他什麼都不知道的!」
「那就你說!」如瑾眼風甚冷。
吳竹春驚了一跳,「主子……」
如瑾轉頭去看窗外日影。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昨夜枕榻間的溫存纏綿。他將她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中去,兩個人的汗水濕了床被,又相互浸潤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他的,哪一滴是她的。那樣的親近,仿佛天地之間再沒有更近的距離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在自己身邊安一個人?
這個問題像魔魘,深深占據了此刻她全部的心神。
吳竹春是幫了她許多,可……這樣的隱瞞,終究還是讓人心中不痛快。
她怔怔出神,連吳竹春說了什麼都沒聽清,好一會才轉過神來,「嗯?什麼?你說王爺如何?」
吳竹春只得重複,「……王爺最近似乎很累,外面不安穩,他還要防著有人背地下手,上次燈會時的匪類肯定是有人幕後指使,但好像還沒查出來。王爺要將禍水往太子身上引,卻又有人私下傳出謠言說他用苦肉計扳倒永安王,又要對太子下手,居心叵測。皇上態度不明,這事有些停滯,朝堂上王爺奉旨在六部坐堂旁聽,那些堂官們大半與他作對。太子復出,聲勢比以往略弱些,勢力也還在,王爺其實有些艱難。」
如瑾聽得入神。不管吳竹春所言是否全部真實,長平王這段日子的忙累她是看在眼裡的。他回來甚少提及外面的難處,只撿順利的說與她聽,她也知道他必然有阻礙,可他不說,她也不想多問,免得他在外要面對那些,在家還要提起,豈不沒一刻輕鬆的時候了。如今從吳竹春嘴裡說出來,如瑾聽著,卻又是另一種滋味。
他是想將她養在深宅不聞外間事,將她保護起來?
「竹春,王爺難不難,和你讓太太去庵堂有什麼關係?」
吳竹春很敏感地意識到如瑾又開始叫她的名字了,也就是說,氣消了?她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過回答上依然不敢怠慢。
「主子,請太太去覺遠庵是因為……那裡後山有座小禪寺,是唐頭領手下一處據點,太太借著這次機會過去一趟,以後若是再去也就有藉口了,比較不惹人注意。」
如瑾眉頭一皺,「為何要給太太安排這樣的去處?」
難道,長平王在外面的情勢已經壞到這個地步,需要準備後路了麼?如瑾心頭一緊,「竹春!你實與我說,王爺在外究竟如何?」
「主子誤會!並非您想的那樣,只是奴婢既然伺候您,就有責任照顧好您的安全,太太也是一樣,這都是奴婢的私心。王爺在外雖然有些艱難,但也絕對可以控制,您難道不放心王爺的能力麼?」
如瑾看了她一會,默默垂首半日。
「好了,你下去吧,今日暫且不送如琳去庵堂,你好好看著她。」
吳竹春不敢違拗,磕個頭退出,再三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再出紕漏。
如瑾一個人在屋裡坐了許久。
吳竹春的回答都沒有破綻,可因為突然之間得知她的身份,如瑾心裡還是難免不踏實,仿佛身邊一切事物都不可信似的。她甚至擔心如果真如吳竹春所言,帶了母親一起送藍如琳去庵堂,路上會不會發生意外?自然可以用關亥等會拳腳的內侍防著吳竹春,可關亥就一定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