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千金小姐(2)
2024-05-28 18:19:09
作者: 元長安
長公主微微揚眉。
高翎靠在祖母懷裡,接口道:「我也不靈巧,繡活也做不好。看我這個繡囊,就是自己花了大半年才做出來的,結果還是針腳歪斜。」她將裙上掛的一個小巧囊袋舉在手裡給如瑾看,又問如瑾身上的繡囊,「你那個是自己做的嗎?」作勢向前伸鼻子聞了聞,「好像有點香味兒。」
如瑾點頭:「是香囊,卻不是我做的,我繡不來這些東西,比你差得遠了。」
高翎被誇獎似乎很高興,就打開了話匣子:「上次我進宮,聽見有宮女說起你的香囊,她們說有人聞過,可刺鼻了,說你是為了掩飾身上的氣味。但我現在聞著還不錯呀,並沒有她們說的那樣濃烈,可見『謠言止於智者』這句話實在不錯。」
熙和長公主皺了眉,「翎兒,適才說你什麼,才一會便忘了麼?念著你自小身子弱,大家沒有嚴厲管教你,看來越發不成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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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這外孫女,長公主的眼角餘光卻瞥著如瑾,看她的反應。
高翎說到興頭上,猛然受了外祖母訓斥,又當著外人,不由愣住,像一隻正在盛放的花朵瞬間打蔫,一下子萎頓了,「我……我沒……」
如瑾眼角眉梢未曾動一下,一直含笑聽著,見長公主發脾氣,便從椅上站了起來,「您莫要責備翎姑娘,她年幼天真,一派爛漫,心直口快的性子實在很討喜。且她說的本也是實情,前幾次進宮的時候天氣還熱,我這自幼的毛病,身上味道的確是重一些。近來天寒地凍才好些,翎姑娘並非虛言。您這樣責備她說實話,豈不讓她不知所措了。」
見熙和長公主要開口,如瑾緊接著笑道,「若說言辭有度,客套守禮,您和國公府教導出來的姑娘在外人跟前定然不會錯了禮數。但王爺原是您的親侄,又是翎姑娘表舅,所謂姑舅親,輩輩親,皇族天家也是不例外的。翎姑娘定然沒將我當外人,這才有了上頭的話,不信您問問她,是也不是?」
又朝高翎道,「既然說起我這毛病,我就厚著臉皮問一問,你可知道什麼管用的偏方麼?我之前用過一個,短期內挺好用的,可是後來又時好時壞,我正犯愁,到處尋摸方子呢。翎姑娘若是知道,可千萬幫忙告訴我。」
天光昏暗,侍女輕手輕腳進來點了燈燭。火光一亮,熙和長公主眼中便也有光芒閃過。
室內漸漸亮堂起來,如瑾看見長公主露了笑容,皺起的眉頭也隨之舒展,說起話來,語氣也比一開始親近了許多,「你這孩子,長篇大論替她開脫,我若再當著你的面教訓她,倒駁了你的面子。好吧,就等你走了,我再好好給她說道說道。」
「外婆……」高翎咬著嘴唇,拉著熙和的袖子,可憐巴巴。
如瑾彎唇含笑。
熙和長公主伸指戳外孫女的額頭,「藍妃問你話呢,有沒有偏方啊,你怎麼不答?」
高翎嘟嘴,「沒有……」又將眼可憐巴巴地看向如瑾,「等我見著了,一定告訴你。」
「那就先多謝翎姑娘了。」
如瑾笑著,將話題引向了那日的及笄禮,鄭重感謝了一番,又與熙和長公主聊起無傷大雅的內宅瑣事。熙和的態度真正變成了慈祥長輩,一邊聽著,一邊自己也說起來,屋中氣氛就漸漸融洽。
一直過了好半天,外頭侍女進來稟報晚飯擺好了,長公主留如瑾吃飯,如瑾推拒著告了辭。熙和也沒強留,命人好好送如瑾主僕出府。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明亮的星子滿夜空閃著,薄雲隨風而動。
如瑾帶著丫鬟坐在馬車裡,讓將車窗開了一道小縫透氣。冬日的夜風吹進來,又涼又洌,卻正好可以衝散在長公主暖閣坐久了之後的些許頭暈。長公主年高體衰,屋裡火籠太旺,實在烤的慌。
吉祥遞過新換了炭火的手爐給如瑾,低聲議論,「那位藺國公府的孫小姐……是真的年幼不懂事麼?看她也有十二三歲的模樣了,又是大家出身,怎會被寵成這般不知分寸。」
如瑾隔著車窗的一點點縫隙遙望車外燈火。遠遠近近的華燈,或安靜或嘈雜的條條街道,是她正在居住的京城。這樣的夜景她看過的次數不算多,卻也不少了,只是此時看來,與以前有了不同。以前那些燈火俱都渺遠,像是隔江聽寺鐘的感覺,只是一團團虛光。最近,虛光卻正漸漸變得實在,有了輪廓,似乎也有了溫度。
她自己明白這變化源於何處。明白,卻也忍不住驚訝。
從來不知道因為一個人的緣故,這兩世里住了好幾年仍是陌生的京城,也能讓她漸生安定感。
真是奇怪而又無法理解的感覺。明明那人做的事十分不安定。
思緒飄得遠了,聽見丫鬟的話,回答便有些漫不經心,「十二三歲?……欣華郡主的女兒,算起來今年正是十三歲吧。」
十三歲,正是她重生初始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的年紀。
吉祥道:「十三?主子十三那年在青州,都幫著太太理家了。這位翎小姐卻是一副冒失模樣。」
冒失?如瑾微微眯了眼睛,隔了窗縫,將目光放得更遠,「再被寵壞慣壞,長在國公府、公主府這樣的地方,又時而進宮,十三歲的姑娘也該懂許多事了。若是真冒失到今天這種程度,長公主絕對不會隨便放她去宮裡闖禍。」
大門戶里長成的小姐,哪有真冒失的。
吉祥皺眉:「她果然是故意衝著主子亂說話。」想了想,又道,「頭回見面,又沒惹過她,她做什麼要和主子過不去。」
吳竹春在旁插言:「聽說這位翎小姐的確是自幼受寵溺,進了宮,皇上對她態度也頗不錯,她性子是驕縱些,不過,今天這些話,確實超乎驕縱的分寸了。幸好主子應對得當,熙和長公主也是明理的人。」
如瑾不以為意的笑笑:「或許是眼緣?有些人遇上,天生不對盤,許是我入不了翎小姐的眼。」
她經了這麼多的事,豈會在意一個小姑娘的言語無度。過去就過去了,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