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靜夜纏綿(2)
2024-05-28 18:18:05
作者: 元長安
長平王眸色變深,微眯了眼緩步出屋,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偏過頭去在她耳邊意味深長的低笑:「逃得開一時,又能頂什麼?待本王酒足飯飽,再來與你抵足而談。」
如瑾臉上騰地泛紅,笑容也僵了一半。
長平王大笑著入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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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整頓飯,如瑾都有些心不在焉。落落大方地給長平王敬酒布菜,落落大方地接受他時不時投來的注視,心裡卻是緊張的。
及笄禮,成人之禮,雖然這說明不了什麼,但畢竟是一個門檻跨過去了。新婚夜裡他說,「你還是太小了」,只不過短短几個月,她就成了及笄之禮,這下還能說年紀小麼?
她能感受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強大的自控力,可,畢竟嫁了他,難道因為自己有隱秘心結,就要讓他一直忍下去不成?世上並沒有這個道理。
這些日子他的忍耐,她已經很感激了。他又給了她完滿的及笄禮。
他方才的舉動,已讓她明白接下來應該發生什麼。
並非不願意迎接。只是,有些不能自已的緊張罷了。
褚姑的手藝很好,美味可口的菜餚從口入腹,稍稍能平復一些緊張。她其實還想喝些酒,以放鬆一下緊張的情緒,但長平王不讓,說等過些日子完全好了再喝。她就忍不住想,既然說她體內氣血未曾恢復,酒都不能喝,那麼,有些事,是不是也要推遲些時日?
然而長平王很快打消了她的幻想。
飯後,兩個人圍了大衣服在院子裡散步,散了許久,將要回屋的時候,他湊近她耳邊低聲說:「我特意問了醫官,醫官說,你這樣的情況無妨,只要節制一些就好。」
她的臉火辣辣燒起來。
這個人,怎地還將這種事拿給醫官去問!是哪裡的醫官?府里有醫婆,她還沒聽說過醫官呢。
長平王已經又接著問上了:「你,願意麼?」
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幾分,讓她覺得冷冽的北風都快被他蠱惑,變成夏夜熏熏的東南風了。風燈溶溶的光芒里,他的眸子更亮,灼灼地注視她。
她低了頭。
這種事,哪有掛在嘴上大喇喇問出來的,可讓她怎麼答。
感激他鄭重其事的徵求她的意見,尊重她,可,可也讓她有些窘迫。飯前在內室的時候,怎地不見他問什麼願意不願意。
長平王卻誤會了,以為她的沉默是不願意,低聲道:「你若不肯……我便再等一陣,直到你心甘情願為止。只是,能不能大略給個期限,也好讓我有些盼頭。」
他朝她笑,亮出雪白的牙齒,在夜色里也是分明。
如瑾略抬了抬眼,被那微帶失落卻還要故作從容的笑容弄得哭笑不得。他平日那麼精明強悍的人,怎地此時卻糊塗起來。什麼叫「給個期限」,這還有給期限的嗎,互相約定一個日子,說到那天你我就共赴羅帳?
虧他想得出來。
她的緊張也被這個笑話驅散了,開口便問:「若是不給期限呢,王爺能等多久?」
長平王顯然很失望,卻仍舊笑著,說:「那就一直等下去唄。」
「要是一輩子呢?」
「一輩子都不肯接受我?」他驚訝,摸了摸下巴,挺起胸膛,「本王有那麼差勁嗎。」
如瑾別過頭去,掩飾唇角彎彎的弧度,耳邊卻聽見他說,「那就等一輩子,不行還有下輩子——我就不信討個夫人還要追三生三世,那可真是天妒英才。」
如瑾終是忍不住笑顫了肩膀,於是很快被他發現。
他扳過她的身子,盯著她問:「你笑,就是願意了?」
如瑾真不知道怎麼說他才好。推開他,轉身走開。長平王就在後頭欣喜地吩咐丫鬟,「備熱水,換新被褥!」又叫遠遠侍立在廊下的至明,「把東西拿來。」
如瑾邁上台階時差點摔著,幸好被丫鬟手疾眼快的扶了。回頭去看,只看到燈光里長平王滿是笑意的臉,以及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如瑾真想拿棍子把他打出去。他是恐怕別人不知道嗎,滿院子嚷嚷什麼換被褥,故意還是怎地?
又不能與之理論,只好忍了,匆匆踏進屋子去。
四個丫鬟在里外屋來回穿梭,忙忙碌碌地按吩咐做事。吉祥特意拿出一套杭綢面繡鴛鴦戲水的大被,紅艷艷的顏色,燈下一鋪,將整個拔步床都映紅了。冬雪將燈罩也都換成了一水的暖緋色,照得屋子一片橘粉。荷露和菱脂在浴室裡頭試水,準備香料。
水仙花在天然樹根長桌上芬芳吐蕊,淡淡的甜香漫在室內,隱約有白色的水汽從床後的洗浴隔間透出來。如瑾一踏進寢房,便被眼前的場景弄得臉色微紅,欲待離開,轉身便對上了長平王笑眯眯的臉。
「怎麼不進房?」他明知故問。
「……起居應有時,這時候安寢實在有些早吧。」她強自鎮定。
長平王就張眼去看藤面方几上擺放的銅漏,「哦,的確是有些早。」
剛過戌正。
不知怎地如瑾就想起了去年臘月他潛入她閨房下棋的事來,鬼使神差的脫口:「王爺,要麼下盤棋?」
「好。」他竟欣然應允。
如瑾如釋重負,忙叫丫鬟去拿棋盤,拿出來,依舊是當時那副竹製的。長平王見了就問:「這個也帶過來了?是否因為我用過,所以捨不得丟掉?」
端棋盤過來的吉祥沒聽懂,陪嫁東西都是她管著,這套棋盤從來沒拿出來過,王爺說什麼他用過?
如瑾忙遣她退下做事去,自己動手擺好了棋盤棋子,挑眉問:「王爺還要讓九子麼?」
長平王笑:「這次讓你十八子。」
「怎地,王爺棋力大漲了,還是覺得我不過爾爾?」
「都不是,是你現在心亂,勝之不武。」
如瑾語塞。
長平王捏著黑子氣定神閒坐在對面,玉白色的家常直綴,襯得他更加俊朗。水仙盆里翠色的葉與潔白的花,給他染了一層氤氳的浪漫氣息。他又成了那個曾將她滿盤兵將絞殺殆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