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如遭雷擊(1)
2024-05-28 18:17:19
作者: 元長安
「啊?這……」
「就這麼辦,我不怕名聲受損。」
要說名聲,入京以來樁樁件件的,受家族姐妹所累,她的名聲早就沒了。但有寂明惠賜的蓮花墊底,再加上皇子側妃的名頭,誰敢沒事嚼舌頭。能見面的皇親貴婦都有分寸,不會拿這些說事,至於底下那些胡亂議論的,左右她又聽不到,怕什麼?
在家裡消遣了大半天,家中大事沒有小事不斷的局面讓如瑾很放心,吃過晚飯,趁著天還沒完全黑透,便登車回王府了。車駕周圍護衛增加了兩倍,附近街道上還有喬裝的暗衛護持著,一路安然進了府門。
長平王正在園子裡散步消食,見她回來,就拉著她一起。
初雪過後天氣一直陰著,松竹在暮靄下呈現灰青的顏色,將如瑾一襲碧色錦裘斗篷襯得十分鮮亮。長平王只是家常袍子,玄墨作底,隱繡雲紋,和她並肩走在石子甬路上,身後幾步遠跟著一眾整齊的內侍丫鬟,遠遠望去像畫一樣。
如瑾說起出府的見聞:「街井如常,看來兵圍永安王府並沒有引起百姓恐慌,大家還是照常過日子。」
看藍府的情形就知道了。近日的波瀾只局限在宮廷王府,下面受影響的不多。
長平王說:「去歲冬天才鬧了天帝教,要是今年再有混亂,父皇的龍椅還想安穩麼?他自然會將事情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認真說起來,這也不過是他的家事。」
「那麼這次就算揭過了嗎?太子會再起,永安王一直被拘禁?」
「應該不會如此。進了臘月,就快過年了,如果父皇最近不動,大約是要等年後了。人年紀大了,說不定對過年和美的期盼更大些。」長平王語氣里有輕微的嘲諷。
就是說,還有下文?
兩個人攜著手,如瑾擔憂的情緒被長平王瞬間感覺到。他停下腳步,將她摟在了懷裡。身後一眾隨侍都偏身低頭,恭敬候著。
「沒事,別擔心。」長平王低聲說,「我摸不准父皇為何暫時放過六哥,不過,卻摸得准自己安危。咱們好好準備過年就是了,我會在家裡養病到年底,一切事都不理會。」
他輕輕咬她的耳朵,「跟我回屋去吧,今天吃得多了些,有勁沒處使,多給你疏通一會氣血,讓你早點好起來。」
如瑾低頭掩飾不自在,「我不在家,王爺反而吃得多了,那我以後長住娘家好了。」
「嘿,那可不行。」
暮色越來越重,園子裡次第點起了風燈,在冬夜的霧靄里散著朦朧光暈。長平王牽著如瑾的手,慢慢朝錦繡閣里走去,一路低聲說笑著。
冬園西角靜靜佇立著纖細高挑的身影,遠遠的,將一切都收在眼裡。
「姐,藍妃看得緊,我沒有機會。」幾不可聞的嘆息散在風裡,融進茫茫夜色。
今年天旱,冬月時分才下了第一場雪,進了臘月,又不下了。所謂瑞雪兆豐年,冬天時候雪量太少,開春的播種又要受影響,京外莊子上的毛旺來送年禮,將老農們的擔憂念叨了許久。
如瑾聽說後,頗有一種民生多艱之感。去年京里才鬧完天帝教,緊接著越年又是旱情,要是明年再接著旱下去,別說江北鬧暴亂,京畿地區恐怕也會不安穩。不過,這些事都是朝堂上的皇帝和堂官們該操心的,旁人擔心也是白浪費精神,不能幫助分毫。然而臨近年底,從上到下都盼著過年,之前又有永安王之事讓朝臣不敢亂動亂說,近來的朝政議事就頗為平淡,長平王人在家裡,眼睛卻長在外面,偶爾將外頭的事情和如瑾說上一些,連他自己也說得犯困。
進了臘月之後,如瑾平靜生活里額外的兩件事,一是幫著彭進財往佛光寺那邊做買賣,一個就是等著娘家那邊收青州的進項。
佛光寺的事問過長平王了,他說和那邊不熟,不過可以輾轉幫忙找人疏通,在寺外人來人往的地方圈一塊地當攤位,生意保准不錯。如瑾想了想,覺得這樣不好。她一個小的不起眼的繡品鋪子,本來就不想驚動任何人,不然以皇子側妃的身份何至於跑到平民區租賃鋪面去。這次若真是在寺外圈地占攤,跟周圍小販一比純粹是鶴立雞群,多扎眼,傳揚開去,人家要議論長平王府了。
不如還是去找江五?
如瑾就跟長平王說:「京兆府的府丞和各處寺廟大約會有來往,就算不熟,過去搭話人家也不會不理。我想著,與其我一家占地,不如就讓佛光寺開出一片地方來專給香客們歇腳,弄些吃的喝的攤位上去,我的鋪子再去,香客們吃喝歇息完了買個小物件就順理成章了,不打眼,說不定還比單開獨攤好得多。」
長平王有些意外:「你哪來這麼多古怪想頭。不像王妃,倒像奸商。」
你才像奸商呢!
如瑾瞪他一眼,「只不知佛光寺是什麼背景?要辦成這事,光靠江府丞大約力量不夠吧,私底下需要找誰疏通呢?」
但凡各處能傳承的大寺,背後都有扶持照看的人,譬如在青州時藍老太太就是石佛寺的主要香客之一,到了京都這塊地界,遍地豪門高官,單憑襄國侯府的名頭已經不夠看了,靠著江府丞明里去牽頭說和,私底下可能還要找能說了算數的人,這人若找的合適,江府丞都不必用了。
「佛光寺啊……」長平王想了想,「以前王韋錄的老娘總去上香,現在似乎是幾家堂官的女眷都愛去,回頭叫唐允過來問問,他知道詳細。該找誰,讓賀蘭幫你做去。」
一個小生意,動這些人幹什麼,小題大做。賀蘭還好說,那唐允,如瑾知道是他不見光的僚屬,為了一個小鋪子豈敢動用。
「……要麼還是算了吧,讓彭進財派夥計挑擔子賣去,興師動眾的犯不著。」
長平王笑說:「別,就這麼定了。好容易你鬆口讓幫忙,我豈能不抓住機會。」
這算什麼機會……如瑾不能理解。
長平王說:「誰讓你事事都自己辦的,以前在家就算了,嫁了我,還要自己動手,那我是擺著看的嗎?給你的銀子你全收著不用,回頭自己去掙錢,還不讓我幫,我很挫敗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