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認錯賠罪(2)
2024-05-28 18:17:08
作者: 元長安
張六娘依然不領情,「娘娘說不插手,要言出必行才是。我生在安國公府,有一個母儀天下的姑姑,誰都以為是福氣,可卻不知道我被這份福氣帶累成什麼樣子。從此以後我只當自己是普通的平民婦人,認真在夫家過日子便是,娘娘是婆母,我會孝順您的。若是遇到了難處,也不會讓婆母操心。至於旁人眼裡我是誰,都無關緊要,我又不是活給旁人看的。」
秋葵感到主子扶著自己的手緊了一緊。
皇后什麼也沒說,沉著臉轉身走出了偏殿。待得張六娘被丫鬟攙著走出了鳳音宮,在內殿默坐了許久的皇后才冷冷地笑了笑。
「本宮那些哥哥弟弟,別的本事不濟,養女兒的本事倒都與眾不同,弄出這些奇怪東西來給本宮添亂。她只拿本宮當婆母,本宮卻還得下賤地倒貼上去當她的姑母,給她收拾爛攤子!」
說著就吩咐將尹嬤嬤厚賜厚待,以平息張六娘打殺香縷的事情,並給香縷安了一個體虛的病症,將其死亡的緣由轉移到別處,好顯得張六娘不是那麼心狠手黑。之後,還自掏腰包以張六娘的名義安撫尹嬤嬤,做出一個失手傷害、原非本心的假象。
安排的有些牽強生硬,不過面上也說得過去了,堵住宮裡眾人的口,免得被慶貴妃抓住不妨,將姑侄兩個的矛盾當成笑話傳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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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七娘出嫁永安王成了一個笑話之後,皇后再也不想面對另一個笑話了。
午後,天氣漸漸轉陰,到傍晚時分飄起了雪花。皇后只穿了一身夾棉長襖走出殿門去看雪,在灰濛濛的天底下默立許久。
從永安王一家被放出宮開始,外面的消息也一個個傳了進來,安國公府送來的消息讓她心驚良久。皇帝對永安王手下勢力快速而全面的控制,充分說明他暗中關注六兒子許久了,待到爆發時,才能兵不血刃地卸除對方所有力量。
安國公府在永安王培植勢力的路上出力不小,而到此時,御前都還沒有傳來皇帝要怎麼對待國丈家的消息。所以,即便此時迫切想問一問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皇后也不敢輕舉妄動往永安王府遞信。
她想來想去,還是用了老法子,命人去御前送了一份藥膳,慰問辛苦良久的丈夫,順便試探風向。
皇帝聞音知意,也不隱晦,直接和送吃食的人說:「皇后多年以來體貼入微,朕都記得,告訴她多多注意自己身體,莫要操勞太過。」
這話傳回鳳音宮,皇后就知道,這次安國公府是躲過去了。不過,皇帝也在告誡她。
在皇子府里插手太多了嗎?她並不覺得自己「操勞太過」,但既然皇帝言中有警,接下來的日子,她也只能暫時蟄伏,安分守己。
太子抱恙的消息也在這個傍晚傳遍了宮廷,有心人紛紛猜測這個消息背後的意味。而皇后,也漸漸打聽到了太子並非抱恙其實是中毒的內幕。
「老六當時被拘在御前,哪有工夫安排人下毒。」皇后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所謂「可疑宮女」的解釋。在她看來,這更像是落井下石,有人故意往永安王身上栽贓,「太子什麼時候醒的,身體有礙嗎?」
「晨起就醒了,太醫說要靜養排毒,養得好就沒事。」
「那就是沒事了。」所以更像是苦肉計。
只是不能給永安王府遞消息,不然還可以告訴他們怎樣反擊。如今,只能盼著永安王自己想過味來了。
如果六娘在永安王身邊,或許還能提醒一二?七娘那個不會拐彎的腦袋瓜子,不給丈夫添亂就是最好了。皇后臉色比天上烏雲還陰沉,六娘嫁到長平王府,短短几月性情大變,讓她這個當姑母的非常難受。
陳嬪前來求見。
皇后站在階前未動,就在院裡傳見了她。
「不是在弘度殿誦經祈福麼,怎麼有空到本宮這裡來了?」偏偏,這個時候。
「三日期限已到,法師說嬪妾功德做滿,再下去就過猶不及了。嬪妾來和娘娘稟報一聲,並多謝娘娘賜狐裘之恩。另外,也來問問娘娘那日夜裡宣見嬪妾所為何事,如今嬪妾出來了,娘娘若有調遣,莫敢不從。」
陳嬪低眉順眼地說著,皇后突然發現這個素來沉默的女子突然變得口齒伶俐起來了。是錯覺嗎?
還是,聽說了永安王不濟的消息,她覺得自己終於要有出頭之日,所以揚眉吐氣了?
皇后摩挲護甲上的花紋,眯著眼睛打量陳嬪。依然是一身顏色暗淡式樣普通的宮裙,配著尋常髮髻,尋常首飾,沒一點出挑的地方。
天上簌簌落著晶瑩的雪花,宮女撐著傘擋在陳嬪頭上,淺淺秋香色的傘面,將那一身暗青色的衣裙反而襯得頗有風韻了。皇后越看,越覺得扎眼。
「你去祈福之前都沒來本宮這裡報備,事後也不必多此一舉。那夜宣見,也是為了老七的身體,本宮這裡找了一個壓驚的古方,讓你來看看是否適合老七的體質。不過這麼些天過去,他似乎並無大礙,此事就算了。」
陳嬪不計較看藥方是否需要鳳諭調遣,福身就謝:「娘娘關懷,嬪妾感激不盡。」
皇后神色冷淡,一語雙關,「你去吧。這裡離你住處較遠,路還長著呢,仔細腳下。」
陳嬪順從告退,皇后命宮女拿了那日沒送出去的斗篷賞她,她再三道謝接過,躬身離去。
張六娘從宮裡回府,吩咐丫鬟燒水洗了個澡,換一身家常的十樣錦襦裙,將頭髮松松挽在腦後,披散了大半青絲直垂腰際,銀簪銀墜子,未施脂粉,乾淨清爽地去了錦繡閣求見。
長平王午覺未醒,她就在樓下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被傳上樓去。
如瑾也在,見她進屋就行禮,這次她沒有視作不見,點頭受了,然後朝長平王福身問好。
「你來做什麼?有事就說。」長平王似乎不是很高興看見她。
張六娘立在羅漢床前,神色很平靜,說:「我剛才去宮裡,和姑母將話說開了。她說無論如何我都脫不開安國公府出身的身份,不過,我自己心裡知道,我不想做她的侄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