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當面戳穿(3)
2024-05-28 18:15:25
作者: 元長安
藍妃是怎麼知道的,藍妃是怎麼知道的,還知道些什麼?她不斷在心裡問自己,越問不明白就越是怕。為什麼連父母親人都不曉得的內情,藍妃會知道!那麼王爺知道嗎?他不會已經知道了吧!
不,不可能……
有時候,自己都被自己騙過了,真以為自己是替妹受苦才進來王府,王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當晚並不在場的藍妃又如何知道?!
對了,一定是揣測,亂猜,故意詐她!
轉瞬間的心念電轉,她的茫然恐懼,或被動或主動的,盡都漸漸消散,心裡只相信自己的推斷。於是她膝行幾步再次抓住了如瑾,緊緊抱著她的雙腿,眼淚洶湧地掉出來。
「藍妃,藍主子,三小姐,瑾妹妹!您將我想成了什麼樣的人,您到底受了誰的蠱惑,以為我是在跟您爭寵?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意外,我不知道秋水不滿意郎助教啊,更沒想到她會因為同院祝氏的幾句話就去找王爺說理,我這次……」
「夠了,夠了。」如瑾緊緊皺了眉,聲音透著疲憊。
「瑾妹妹您聽我說!」
「將她拉走,趕了出去吧。」如瑾吩咐僕婢。
吉祥早就按捺不住,得了令立時上去拽人,卻沒想到,佟秋雁花了死力氣抱住如瑾小腿,一時根本拽不開,反而來拉扯間被她更加用力,差點把如瑾帶倒。吉祥趕緊將如瑾扶住,吳竹春上前彎腰,雙手抓住佟秋雁的肩膀不知怎麼一使力,只聽咔吧兩聲,佟秋雁慘叫,兩隻膀子頓時再也圈不住,俱都軟軟垂下來。
吉祥扶著如瑾退開幾步脫困,驚疑地瞅著吳竹春。吳竹春將佟秋雁扔在地上,隨口道:「前陣子剛和關亥學的把式,誰想這麼快就用上了。」
佟秋雁叫得滲人,倒在地上抽搐,如瑾愕道:「她胳膊斷了?」
「沒,脫臼而已。」吳竹春說著,又上前動作兩下,使得佟秋雁發出更悽厲的叫聲。不過,胳膊倒是能動了。
「啊——藍妃饒命!您放過我,放過我啊!」手臂已經接上的佟秋雁驚悸未褪,癱軟在地上一時起不來,只驚恐地瞪著吳竹春,喊個不停。
如瑾被一聲接一聲的慘叫震得耳鼓疼,見她沒事,便讓人送她回自家院子去。兩個粗使婆子應命架起佟秋雁往外走,佟秋雁卻一直叫,也不知是疼得還是嚇得,霎時間巡夜的內侍和婆子們全都趕到了辰薇院,在門外觀望。領頭的朝內行禮問安,客氣的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如瑾轉身回屋了,留下胡嬤嬤和那些人周旋。
關了屋門沒一會工夫,佟秋雁的叫聲就消失了,然後整個院子也恢復了平靜,荷露進來稟報說:「將佟姑娘堵了嘴送回去了,主子安寢吧。」
「讓醫婆給她看看去,胳膊別落下毛病。」府里有專門給姬妾丫鬟們看病的婆子,如瑾便吩咐,然後倒在床上閉了眼睛。
吉祥灌了幾個湯婆子往被褥里塞,又將暖爐重新點了火,往床邊移幾分,將一床細絨毯蓋在被子上給如瑾暖腿:「凍了這麼久可別著涼才是,真真晦氣,好好的平白讓她跑來鬧一場。」冬雪煮了茶奉上,吉祥連忙端給如瑾喝。
如瑾說不要,將丫鬟們都遣出去了,依舊一個人閉目安睡。
卻是怎麼樣睡不著了。
佟家兩姐妹的身影不斷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一會是溫柔沉默的秋雁,一會是剛直烈性的秋水,從小時候開始,漸漸長大,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巧笑,輕顰,落淚,冷眼……
許是毯子太熱了,如瑾出了一頭汗,覺得悶得慌。
她一動不動的躺著,懶得動,只在腦海里反覆琢磨入府以來和佟秋雁的每一次見面。漸漸的,她開始暗嘆自己的疏忽。
怎麼就一直沒往這上頭想?
若不是今日佟秋水突然反常,讓她在驟然而至的驚疑中開始動腦子,她還要被佟秋雁蒙蔽到什麼時候!
只因憐憫佟秋雁的獻身,並且因為最初的內疚而讓這憐憫更甚,她就將之當成了好人,從來不曾認真思考過,讓感情影響了判斷。對於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這樣的疏忽真是太不應該了。
佟秋雁,佟秋雁,如瑾的前世今生,一直未曾關注過這沉默守禮的女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窗外又是一陣大風颳過,啪的一聲響,似乎有東西撞到了窗子上,將如瑾從思緒中驚醒過來。外頭有丫鬟輕手輕腳的開門聲,一會又關上了。如瑾就揚聲問:「怎麼了?」
值夜的冬雪答話:「主子還沒睡麼?大風颳段了樹枝,撞到窗欞上了,沒什麼的,您別怕。」
如瑾翻身坐了起來,將蓋了一身汗的絨毯從被子上掀開,叫冬雪進來,說,「把這毯子給關亥,讓他派人去錦繡閣看看,要是佟二小姐還在那裡跪著不肯走,給她披上。」冬雪接了毯子要走,如瑾又叫住她,想了想,道:「還是不用送毯子了,讓關亥帶人去,佟二小姐若還在,不管她願不願意,直接將她帶到我這裡來。」
冬雪向來不多說多問,即便覺得不該憐憫那佟秋水,還是按著吩咐答應了,披衣出去到後頭找內侍。
如瑾就坐在床上等,一面琢磨著一會若是見了佟秋水,該和她說些什麼。
問她為何要來王府,為何要去求見王爺?
問她到底聽了姐姐什麼話?
問她有了麻煩為什麼不來和自己說,還拿不拿自己當朋友?
還是什麼都不問,直接向她說起自己對佟秋雁的推斷?
她會信嗎,還是……原本就知道……這一切只是瞞著自己?
不,不會的,佟秋水不是那樣的人!
轉過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如瑾心裡頭亂糟糟的。
外間的門有了輕微響動,然後便是冬雪裹一身寒氣挑簾走了進來,因怕冷氣沖了主子,只站在門邊回話。「佟二小姐不在那裡跪著了。」
如瑾鬆了一口氣。天氣驟變,眼看進了冬日,這深夜裡頭跪在冷風裡,是個人都要跪出病來。「她回西芙院了?讓那邊小廚房的人別為難她們,要熱水熱湯的都緊趁著點,另外把我這毯子也送去吧,再去櫃裡找兩床厚被子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