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連升三級(3)
2024-05-28 18:14:51
作者: 元長安
皇帝看看他。
貝成泰又問:「那麼這份摺子呢?」
是指摘太子的,上頭竟然寫了「尸位素餐」這種言辭,就差沒鼓動廢掉儲君了。
長平王說:「太子殿下多年來勤勤懇懇,大家都看在眼裡,這言辭過激了。這次的事還未水落石出,給殿下定罪未免為時過早,如果事後證明是那些貪官污衊他,豈不冤枉。」
貝成泰追問:「七王爺也覺得殿下是被冤枉的?」
「本王覺得三哥不是這種人。當然,一切都要看查辦的最後結果。」
皇帝打斷了二人對話,拿起另一份摺子,說起別事。
之後,有次閒談時長平王偶然說起廷上這段事,如瑾問他為什麼要給太子說話,他道:「其實在言官文人們鬧起來之前,就是我被傳進勤政殿一天的那次,事情早就已經查清了,父皇案頭擺著的是吏部刑部大理寺聯手查出來的結果。」
如瑾頓悟。
他那次回來說的是——太子險些丟了儲君位。
險些,也就是沒丟了。
皇帝明知道太子有罪卻也沒有動他,態度早就表露的清清楚楚。
但是,這些天對太子不利的言論塵囂日上,皇帝不會改變主意麼?如瑾狐疑地看向長平王,看到他氣定神閒的樣子。
腦子裡飛快將整件事想了一遍,突然,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太子這回太被動太弱勢了,而相對的,永安王那一方卻強硬得令人咂舌,似乎勝敗已成定局。可這定局……從來都不是幾句人言非議就能定下的啊!
「王爺,六王那邊未免操之過急了罷?」她感覺到不對勁,可當她對上長平王那雙含著笑的眼睛,這隱約的感覺就轉瞬成了確定——這事,本來就不對勁。
零星見過幾回永安王,寥寥幾面,可她也能肯定,那個氣度沉穩的皇子不會做出這麼誇張的事。就是要扳倒太子,也該是潤物無聲的徐徐圖之,怎麼會抓住一點痛打落水狗呢。
「王爺,是您?」她忍不住問。
一切都是這個傢伙在後頭推波助瀾麼?看他平日見下屬的風格,倒是很能做出這種背地操控之事。
長平王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真聰明。」
他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有了這個毛病,時不時在她頭上摸一摸,像摸小孩子似的。如瑾偏過頭躲開,去鏡邊照照髮髻有沒有被弄亂,暗道這人可真是壞心腸,面上裝好人,背地裡卻給太子和永安王兩個人下套。
借著永安王的手攻擊太子,既打疼了太子,又讓皇帝對永安王起了疑心——言流偏向永安王越多,皇帝的猜忌心可就越重呢。
「您可小心著點,夜路走多了遇鬼,永安王和太子不是笨的。一旦被他們察覺……何況您還進內閣旁聽去了。」她腹誹著,卻還得提醒他。在太子被申斥而失去了入閣參政權力的同時,一直默默無聞的他突然進去,豈非成了眾矢之的。
「你這麼關心我?」長平王笑眯眯看她,「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的有數不知都包括什麼,如瑾只知道藍府外頭的護衛又多了一倍,而她身邊跟著進出的內侍關亥也開始每日帶人在院外值守了。
她明白,一旦長平王漸漸走近眾人視線,這些都是必須做到的,最基本的保護。
萬壽節轉眼就到。
因為民間有災,朝中有案,這次的萬壽節皇帝沒有大辦,只和幾個嬪妃及兒女們吃了一頓便飯。
去宮中赴宴之前,如瑾特意跟長平王討了示下,派人去張六娘那邊走了一趟,結果發現張六娘已經把要給皇帝的壽字繡好了。於是如瑾就把暗中讓寒芳她們動手完成的壽字放到了箱底,原就是備用,張六娘繡了,她就不去湊熱鬧。
待坐車進宮的時候,先在二門那邊幾人見了面。長平王對張六娘視而不見的態度,只有如瑾笑著寒暄了兩句。張六娘除了瘦了一些,眼下烏青多了一些,其餘倒還如常,並沒有被禁足的窘迫、憤恨或者歇斯底里,而且還帶了一點淡淡的笑。
「我這些天閒著無事,夜裡也睡不安穩,索性就不分晝夜地做繡工了,倒是沒誤了時候。」
「王妃辛苦。」如瑾客氣一句。
「不辛苦。這些日子家裡的事都是妹妹在打理吧?這才是辛苦。」張六娘上了車,落了帘子。
這話不好接,如瑾也就沒接。一切都是長平王做的,張六娘自己本身也並非無辜,如瑾跟她如常說話已經是給面子了,可沒打算聽她帶刺的話。誰讓她摻和藥散的事。
進了宮,到了宴上,開宴之前大家先送壽禮。如瑾意外地發現蕭充衣也在,而且還是跟在皇帝身後一起進來,最後入席的,座位更是被安排在了距離主位很近的地方,跟慶貴妃面對面。
按她的位份,連這宴會都不能參加的,更何況是坐在前頭。
皇后送的是一個親手雕刻的團福玉環,玉是上等的好玉,但作為給皇帝的生日禮還是有些輕了。不過,這份禮物勝在心意,親手用刻刀一筆筆雕成的東西,價值自然不只是玉而已。而且近來宮中提倡節儉,送這個正是節儉之體現。
皇帝連日忙於朝政,身體欠佳,一入座就在椅上墊了軟席靠著,見皇后拜壽送禮,捻起錦盒裡晶瑩剔透的玉團福細看兩眼,點頭贊道:「不錯。」
盒子裡還放著玉絡子,青碧色的玉,淺松綠色的絡子,配在一起很順眼。不過皇帝卻說:「只是這絡子稍嫌素淡了,不若上次綾兒打的那個松花色。」
皇后笑容略淡。
其實松綠松花配上碧玉都是可以的,看起來都舒心,只不過松綠的更能與玉渾然一體,皇家氣度,自然是簡單之中求精緻,所以皇后才選了同色。
皇帝卻要松花色。
這時蕭充衣在旁站起,打開了自己帶來的錦盒,裡頭齊齊整整一套絡子,從上到下可以配整全身衣服,怎麼戴都成。色彩也鮮亮,是墨色壓大紅交替的編織,祥雲紋為主。
她笑說:「皇上這是什麼喜好,依臣妾看,那玉團福配上淺松綠才好,配什麼松花色,未免太嬌嫩了,是女孩子該戴的,您湊什麼熱鬧。您要是覺得松綠不好,不如用玄青,襯著碧色還沉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