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敬而遠之(1)
2024-05-28 18:13:01
作者: 元長安
她沉默的躺著,長平王也沒再說話,似乎在給她時間消化方才的對談。她的手還被他握著,十指交疊。他枕在她的枕上,兩人的頭髮糾纏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一對紅燭高照不熄,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早起的鳥雀嘰嘰喳喳亂吵,昭告著新一天已經到來。
如瑾自認是在轎子裡睡多了,竟然睜著眼睛直到天光大亮。長平王似乎是小小的眯了一下,到起床時辰就坐了起來。如瑾趕緊跟著起身,「王爺,我幫您穿衣服。」
服侍夫君更衣梳洗是分內的事,她做不慣這些,可也要張羅張羅才像話。
「不必了。」他掀開被子,伸了一個懶腰。
如瑾也掀被整理衣服,將短襖長裙都拽了拽,又將光著的雙腳藏在裙子裡,接下來就不知該做什麼了。是該換衣服,可當著他的面她實在做不出來。捏著衣角,她有點猶豫,難道要把他趕出去嗎,怎麼也說不過去啊。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長平王卻沒注意她的糾結,伸手將兩床被子全都堆到了床角。
底下是柔軟的喜褥,鋪著一張潔白的大巾帕。
如瑾紅了臉。那是喜帕,昨晚太緊張她沒注意。一整夜兩人只是握著手,喜帕潔白如新,這要怎麼交待……
還沒等她想明白,長平王一下咬破了手指,然後舉到喜帕上擠血。
「……」如瑾腦袋裡轟的一下子,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她轉開臉不敢看那鮮艷的血色。
長平王滴完了血,拎起喜帕左看右看。
「這樣應該行了吧?」他不確定的說。
是在問她嗎?如瑾閉緊了嘴巴。她怎麼知道行不行。眼角餘光瞥見他的臉,她驚訝的發現這個厚臉皮的傢伙好像正在臉紅?
一定是看錯了。
她不敢正眼去看,只在心裡暗暗琢磨一定是錯覺。
「是不是有點少……」他自言自語。
如瑾臉色發黑,再也呆不下去了,起身下了床,走到旁邊的小小盥洗隔間裡去。
門外響起吉祥的聲音:「王爺和主子醒了嗎,奴婢們進來服侍?」
「進吧。」如瑾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覺得屋裡該多出幾個人來緩和一下古怪的氣氛。
吉祥和吳竹春雙雙進門,荷露菱脂在後頭提著熱水,端著點心。
吉祥一進門就看見自家主子正在隔間裡扎手站著,而長平王,正穿著一身中衣盤膝坐在床里。透過半開的幔帳,她分明看見王爺手裡捏著純白的大巾帕,上頭一點一點殷紅刺目。
吉祥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再也不敢往拔步床里看,回身從荷露手裡奪過熱水,幾乎是小跑著進了隔間。「主子用熱水。」作勢服侍如瑾洗臉。
吳竹春看見長平王的舉動也是愣了一下,眼見吉祥逃了,只得走到拔步床前行禮,卻也不敢直視捧著喜帕仔細端詳的王爺,低著頭說:「王爺,是奴婢們服侍,還是叫花公公他們進來?」
長平王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趿著鞋下了床,「你們來吧,以後本王在這裡時,不用叫他們進屋。」
「是。」吳竹春帶著兩個小丫鬟給他穿戴。
如瑾洗好了,坐到妝檯邊梳頭,胡嬤嬤領著一個面生的老嬤嬤進來,介紹說是宮裡的賀禮嬤嬤。如瑾微微點頭,隔著鏡子看見那人收了喜帕走了,心裡石頭落了地。
長平王笑眯眯看過來,將她看紅了臉。
外間擺了早飯,如瑾問:「王爺不去王妃那邊吃嗎?」
按規矩這天的早飯該是她服侍,站在桌邊看著長平王和張六娘共進。長平王拉了她入席:「去那邊做什麼,路遠,到地本王該餓死了。」
同時的舜華院裡,張六娘對著一桌子熱騰騰的四碟八碗默坐,雲芍進來稟報:「王爺在側妃那邊吃了。」
「哦。」張六娘抬手拿起了筷子。
一旁章乳母皺眉:「王妃,這不合規矩,那藍氏進門第一天就要耍狐媚手段嗎?」
張六娘目視門外立著的侍女們,沒做聲。
那些侍女是從她進府之後便整日在舜華院裡當值的,總共六個,連續幾天以來,這些人就木樁子似的站在外間和廊下,只要不點名指派活計,她們能從早晨站到黑天。
她是主母,分到自己院子裡的人從第一天起就該收服,可是因了新婚夜裡與眾不同的遭遇,使得她對整個長平王府都有一種深深的不確定感,所以,木樁子是木樁子,她是她,她一直沒對木樁子們做什麼。
聽見章乳母說話的聲音有些高,張六娘覺得這老婦忒沒分寸。
「王妃別忘了寂明大法師送的蓮花。」章乳母絲毫不覺自己有什麼錯,繼續循循勸導,「藍側妃婚前無端壓了您一頭,難免自命不凡,過府第二天早晨竟然敢留王爺在她院子裡,您得讓她知道尊卑,省得以後再出這種沒上沒下的事。」
劉乳母直給章乳母使眼色讓她住口,可章乳母視若無睹。
張六娘剛喝了一口湯,隨手放下了,拿起帕子擦嘴,微微含笑看住章乳母,「聽說您昨晚受了寒,身體不大舒服?大概是上了年紀擇床擇得厲害,王府里處處和家中不同,您一時適應不過來,偶感風寒也是有的。一會吃了飯您就回安國公府去吧,在那邊好好的將養一陣子,好了再來我這邊。」
章乳母目瞪口呆。
「王妃?您這是……」
她哪有什麼偶感風寒,主子分明是藉口將她攆出去呢,她哪會聽不出來。可她自認沒做錯什麼,也沒說錯什麼,一心都為著主子好,主子怎麼就這麼分不清好歹……
「食不言,寢不語,我要吃飯了,您回屋收拾東西去吧,讓外頭給您備車去。」張六娘低頭接著喝湯,再不理會章乳母了。
章乳母頓時又羞又氣,當著劉乳母和幾個丫鬟的面,她受了這樣的排揎,以後還怎麼抬得起頭。她可是費勁巴拉才爭得陪嫁嬤嬤的名頭,要是就這麼回去安國公府,不等太太處置她,其他人的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