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意亂情迷(1)
2024-05-28 18:12:48
作者: 元長安
如瑾驚愕的看著他。
夫妻相互跪倒參拜三下,這是古禮,別說她是側室,就是正妃也不會有機會受他的跪禮,現在早就不興這種古禮了。好像是在之前的陳朝,或者更早?夫妻拜堂時的對拜早就改成了鞠躬。
胡嬤嬤和四個丫鬟含笑看著,吉祥掉了眼淚,一邊擦眼睛一邊歡喜地看著主子。
「好了,開始吧。」長平王將愣住的如瑾又扳過去端坐,衝著胡嬤嬤點頭示意。
「一撒良宵吉夢,明月照鴛鴦。二撒夫唱婦隨,和美長相守。三撒來歲得男,兒女相接來……」
胡嬤嬤的聲音不高,低得只有屋中人能聽見,卻悠揚綿長,充滿了老年人特有的歡欣慈愛。
如瑾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今日的出嫁處處古怪,此時的她連衣服都沒穿整齊,還是剛才出門時匆匆套上的。而她身邊的長平王更是只穿了交領中衣,要多不正式有多不正式,兩個人偏偏要端正坐在床上,一本正經的由著人撒帳。
胡嬤嬤的聲音如夢似幻,從一撒念到十撒,又撒向東撒向北的念了一個遍,如瑾從來沒聽過這麼長的吉祥話。聽到「宜男宜女」、「兒女相接」這樣的話,她窘得臉頰發燙。
最後一大笸籮的果子全都被撒在了床褥上,滴溜溜亂滾。荷露從外頭端來一個細頸酒壺,胡嬤嬤放下笸籮,在妝檯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形制奇怪的器具,中有通道而連接兩隻杯盞,飾以鳳鳥翎紋,持壺將酒倒入其中,笑著奉到長平王和如瑾面前。
「請王爺王妃飲合卺酒。」
清冽的酒香飄散,如瑾反應過來那東西應該是合卺杯,她以前在書上讀到過。
長平王接過酒杯,見如瑾瞅著它出神,就說:「這是飛鳳卺杯,仿著前朝古物打造的。」他執起如瑾的手,讓兩人共同握著雙聯杯,然後將頭湊過來,示意她和他一起飲酒。
如瑾紅著臉,和他一起仰頭,同時將左右兩邊的杯子都喝了個底朝天。清冽的酒水一路流進喉嚨胸腹,火辣辣的熱。
長平王含笑在合卺杯上撥弄了一下,緊緊相連的兩個杯子就各自脫落,分成了兩隻普通小玉杯。胡嬤嬤接在手裡,輕輕巧巧的一扔,將它們全都仍在了床下。很巧合的一個杯口朝上,一個杯口朝下,胡嬤嬤和長平王便都笑了。
如瑾深深低頭。
吳竹春也跟著微笑,吉祥和兩個小丫鬟不明所以,荷露悄悄的問:「這是做什麼?」
胡嬤嬤說:「陰陽和美,大吉大利。」
荷露似懂非懂的點頭,如瑾脖子都燒紅了。
胡嬤嬤又讓荷露去外間拿食盒,打開來,露出一碗香噴噴的肉丸子,在清亮的湯水裡泡著,湯麵上撒著細碎的春蔥。
如瑾並不太喜歡吃肉,現下也不餓,但這東西非吃不可的。幸好那丸子不大,像指甲蓋那樣大小,長平王吃了三顆,遞過銀匙來,讓如瑾吃了三顆。
合卺之酒,共牢之食,都是新婚夫婦在新房裡同享的東西。他是在以正妻之禮待她。
如瑾垂著頭坐在床上,褥子軟軟的,容易讓人深陷而沉溺。胡嬤嬤帶著丫鬟們開始收拾床帳,特意從浴室拿了她的嫁衣過來,將滿床滴溜溜亂滾的果子全都掃進衣服里去,滿滿的兜了兩大包,然後將上衣和裙子兜成的衣包分別安放在床角,用褥子蓋了。
這是祝福新人早生兒女。
忙完這一切,時候已經不早了,胡嬤嬤領著四個丫鬟恭賀幾句吉祥話,齊齊退了出去,並且放下了拔步床外層的帳子。
外面好像是起風了,如瑾聽到樹葉嘩啦啦的響,拔步床里燈光明亮,她看不見外頭的花影。屋子四角都放著消暑的花梨冰鑒,底部小孔泄下水來,落在托盤裡滴答滴答的響。原本細微幾不可聞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讓人窒息的屋裡,卻那麼清晰。如瑾覺得滿耳朵都是水滴聲。
她感覺很熱,洗浴之後沒有擦乾淨水,悶在衣服里特別難受。尤其是被身旁的人一瞬不瞬盯著看,她臉上的紅暈一直不能消退。
「滿意嗎。」她聽到他發問。
她沉默一瞬。
然後勉強抬起頭,迎向他的目光,「王爺……為何如此待我?」
「你滿意嗎。」他又問,等著她回答。
「我……自認不敢承受。」
「那就是滿意了?」他笑了,然後才回答她方才的提問,「在我心裡你是妻。」
儘管已經猜到了答案,聽他親口這樣說,如瑾的呼吸還是停了幾息。
「王爺,我能問為什麼嗎。」她清澈的眼睛像是被微風吹皺的湖,瀲灩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從他頻繁的接近開始,她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為什麼要對她好呢?她有什麼值得他做這些?
「因為,你長得太好看,本王從第一次看見你,就情不自禁地被你迷住了。」他用嚴肅的口吻回答,目光像三伏天正午的太陽般讓人發熱,流汗,卻避無可避。
他胡說!如瑾暗氣。
她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他用嘲諷的口氣議論襄國侯府,如果那一次他沒有看到她的臉,那麼在佟家後園裡面對面的相見,他可一丁點兒情不自禁的樣子都沒有。他甚至還在那次帶走了佟秋雁……想起這個,如瑾就覺得心裡彆扭。
可是長平王卻不管她信是不信,自顧自一路說了下去。
「……對面的姑娘,你可知你的美麗生來就是一種錯誤,你的眉是天邊含黛的遠山,你的眼是一江明淨的春水,你的唇是桃花瓣,身姿是婀娜的柔柳,你笑,是風的嘆息,若是哭了,連白雲也要化為淅瀝微雨……」
如瑾恨不得化身成江五,憑著上樹爬牆練出的力氣,一腳將他踢到床下去。
他怎麼能說這樣浮浪的話,還說得順溜異常,一本正經。
「王爺。」她別開了眼睛,再也沒力氣跟這種人對視。
長平王笑出聲來,起先是低低的悶笑,後來漸漸變成大笑,仿佛對於戲弄她感到十分愜意。他靠在了床欄上,倚著柔軟芬芳的迎枕,仔細端詳眼前羞憤交加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