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未知隱秘(2)
2024-05-28 18:12:35
作者: 元長安
如瑾一點都不想照顧他的情緒,徑直告訴他,「別以為你是侯府里唯一的兒子,覺得旁人不敢將你怎樣。我將話放在這裡,有我在一天,侯爺也是不頂用的,你除了乖順沒有別的出路。不信你便試試,看我要將你打發去寺里,侯爺會不會攔,能不能攔得住。」
藍琨瞪大了眼睛,黑漆漆的眸子裡迸發憤怒的光芒,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捏起了拳頭。
如瑾淡淡的看他。
屋子裡沒人插話,窗外藍如琳的哀叫聲越來越小。有隻小山雀撲棱著翅膀落到了窗前花枝上,滴溜滴溜的叫了兩聲。
風夾著暑熱透進屋子,藍琨眼睛裡的光芒漸漸萎頓下去,咬著嘴唇又低了頭。他腳下的地面上,落了兩滴晶瑩的水珠子。
「你去吧,以後好好看書寫字,不許再起什麼心思。」
如瑾示意品霞將他帶走。品霞上前,想要將他抱起來,如瑾說:「讓他自己走。」
藍琨一聲沒吭,轉頭出了門。品霞匆匆朝秦氏如瑾行個禮,跟在後頭追了出去。如瑾從窗邊看著,看到藍琨路過院子裡挨打的藍如琳時,腳步一絲沒停,也不管周圍僕婢們的眼光,飛快地出去了。
秦氏讓孫媽媽停了手。按住藍如琳的婆子們放開了她,她卻歪靠在春凳上站不起來,捧著挨了打的又紅又腫的手掌涕淚橫流。
如瑾隔著窗子沖滿院子的人訓話:「三姑娘做錯事,母親罰了她是應該的,但你們不許跟她沒有尊卑。包括大少爺在內,府里誰要是慢待了她們兩個,別說我不答應。」
一眾丫鬟婆子齊齊應諾。
藍如琳被人抬著送回了自己院子,屋內屋外的宴席繼續。
碧桃嘟囔:「三姑娘真是自討苦吃,席前好好的請她她不來,非要自己過來鬧一場,領了板子回去才安心。真打量人不敢將她怎樣呢。」
藍如琳就是這樣的性子,自來是不管不顧的鬧,鬧出事來自己又解決不了。打了就打了,量她也只能在自己屋裡摔摔東西,如瑾不再管她,扶著母親重新入席,讓丫鬟們將冷掉的菜重新熱過,然後跟母親商量:「董姨娘和藍如琦的事情暫時不告訴藍琨了,只讓他以為她們在廟裡就是。被攆去寺廟裡雖然不好聽,但總比私逃好得多,他日後漸漸大了,知道有那樣的娘和姐姐,沒法抬頭做人。」
秦氏應允,「他是自小被董氏帶壞了,可笑侯爺以前生恐我對他的兒子做什麼,不讓我教養,以後長歪了卻也怪不著我,我管這孩子吃飽穿暖就是。」
如瑾知道母親對藍澤一直懷有強烈的不滿,不過她想的是另一回事。被逐出的藍泯一家不算,藍家到自己這一輩分是真的沒什麼人了,難道真就這麼沒落下去不成?
她細細的勸母親,「琨弟還小,再教養幾年看看,說不定能改過來。孩子就像是小樹,到了誰手裡就被修剪成什麼樣子,他以後要是真能成器,我這輩里好歹也算有個男丁。以前在青州他還上過幾天學,這回來了京城也不能耽誤了,給他請個好先生是正經,我一會就打發人去跟侯爺說。」
「這倒也是。」秦氏想起自己無子,如果能把藍琨教養好了,以後也是給女兒們找了一個助力,只不過這孩子畢竟已經八歲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改過來,要是找個賢德的先生教導,說不定也許還有希望,「只是侯爺在京里認識的人少,想找合適的恐怕不容易。」
如瑾說:「這可不能讓侯爺找。只跟他打個招呼,找人的事我攬下了,他不會駁我。」
要讓藍澤去找先生,還不定找回什麼樣的人來,把藍琨教的更歪也說不定,如瑾可不放心交給他。
熱好的菜重新端上來,於是這個話題告一段落,賀姨娘說笑了幾句緩和氣氛,如瑾陪著母親繼續吃飯,院子裡頭的席面也重新開始,丫鬟婆子們又開始吵吵鬧鬧的行令拼酒,除了晚上要當班的,不少人都喝得醉醺醺。難得主子放話讓大家高興,又是喜事,哪有不湊趣的呢。
卻說那藍琨被品霞帶回去後,自己把自己關在房裡悶著,不吃不喝過了半日,眼看著太陽落山,似乎是忍不住了,這才叫來一個小丫鬟問話,「侯爺知道我三姐挨打了嗎?」
小丫鬟才七歲,很茫然的搖頭說不知道,回頭就把話告訴了品霞。品霞親自去跟藍琨說:「侯爺早就知道了,還發話讓三姑娘好好反省,以後不許再胡亂行事。少爺,咱們以後少跟她來往吧。」
藍琨不相信,品霞接著說:「侯爺剛還打發人來告訴了,讓少爺這陣子好好溫一溫以前的功課,等過些日子會有先生來坐館。」這是如瑾的話帶給了藍澤,藍澤同意了。
藍琨皺著眉頭,默默坐了回去。
品霞很快將藍琨的表現知會了如瑾。如瑾笑了笑:「他這是等著侯爺給他出氣呢,不料侯爺沒理他。我今日嚇唬了他一陣,暫時讓他知道厲害,以後還要慢慢的捋順才行。」
這孩子在董姨娘跟前太久了,得好好的管一管。
在家裡的最後一晚,如瑾依然住在明玉榭。院子裡的酒席撤了之後,殘餘的酒香混著四處花香,在晚風裡醺醺的飄著。
天上掛著大月亮,金黃渾圓,不點燈籠院中也是透亮。如瑾將幾個大丫鬟和管事婆子們叫到跟前,又事無巨細的方方面面叮囑一番,開始大家還笑盈盈的聽著應著,後來如瑾連讓值夜的添燈油、廚房的菜不要太咸免得傷了太太身子這樣的話都說出來,碧桃青苹領頭就哭了。
「姑娘,您別管家裡了,有我們在呢,一切都按著您在家時的規程。倒是您自己以後要小心啊,到了王府不比家裡,身邊人少,許多事自己想著點兒。」
其他人也跟著掉眼淚,有個葛婆子笑著勸道:「姑娘們快別哭了,大喜的事,好好的把姑娘送走才是,你們這一哭可不讓姑娘更捨不得家裡了。」
這個婆子以前只是管內宅人事的一個副手,來京路上遭了刀光,那晚她是為數不多的表現鎮定的人,如瑾重新掌家後就將她提拔了起來,此時是內宅的大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