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重生之深宮嫡女> 第514章 零落紅藥(2)

第514章 零落紅藥(2)

2024-05-28 18:12:09 作者: 元長安

  兒臂粗的喜燭滾下一層又一層的燭淚,將鎏金燭台糊得厚厚的。從新人進房開始,這對紅燭要燃上一天一夜,直到洞房結束的黎明才可以熄滅,白天她一個人孤坐房中的時候,就是這對紅燭的焰火不時噼啪輕爆一下,成了她唯一的陪伴。

  「呀,王妃您小心些。」

  因為拽蓋頭的時候沒輕沒重,張六娘把頭冠都拽歪了,冠上的珠玉輕輕摩擦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婢女琅環連忙接住防止它掉下來。

  頭冠帶歪了髮髻,琅環和香縷一個扶冠,一個細心的將張六娘纏在頭冠上的髮絲分開。「王妃,您喝點水潤潤嗓子吧。」琅環將頭冠擱在妝檯上放好,回頭繼續遞水。

  張六娘沒有接杯子,只用力挺了挺背脊。沒了沉重的頭冠她似乎終於能順暢呼吸了。她想挪動雙腿,腿上卻僵硬的難受,稍微一動就又麻又脹又酸,讓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香縷跪在床邊腳踏上,試探著慢慢幫她伸展腿腳。「王妃坐的時候太久了,腿上血脈不活,容奴婢給您揉一揉,您忍著點兒。」

  「忍什麼呀,難受您就叫出來,這屋裡沒外人。」琅環心疼主子,沒好氣的橫了香縷一眼。

  香縷沒做聲,低著頭一點一點的輕輕揉捏主子的腿。她的力道很輕,手法也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可張六娘還是咬著唇流了一臉的眼淚。

  「王妃……姑娘您真是……」琅環見狀也變得眼淚汪汪的,心疼的念叨,「您怎麼這樣死心眼,屋裡又沒其他人,您稍微起來動一動就不成嗎,做什麼非要規規矩矩的坐著,看受這罪。」

  

  張六娘沒理她,慢慢仰身,倒在了柔軟的喜床之上。這床真是大,她橫著躺上去也夠不到床里的圍欄。她平躺著,看到床頂垂墜的各式各樣的小掛飾,還有散發著香氣的鏤空銀熏球。正面的床幔邊上掛著兩條杏金色繡帶,一左一右,成雙成對的,就像她和夫君一樣,任誰都知道兩個人是一對,可彼此之間的距離卻那麼遠,誰也挨不著誰。

  張六娘瞅著繡帶掉眼淚,腿上像有千萬隻蟲蟻在噬咬,酸麻疼脹,香縷的手法再好也驅不散那股子難受。腿上難受,心裡也難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何而哭了,就躺在那裡流眼淚,轉瞬就濕了一片床褥。

  香縷一邊不停的按揉,一邊低聲勸著:「王妃別傷心,王爺他是真的喝多了,不然肯定早就過來了。您現在可不能哭,否則一會王爺酒醒了回來,見您眼睛哭腫了該問起了,到時您怎麼回答呢。」

  琅環抽噎了兩下,也勸道:「大喜的日子不能掉眼淚,不吉利。」

  張六娘抬手捂住了眼睛。

  「你們別說話了,讓我靜一會。」

  她心裡有一股氣。即便曾經懊悔除夕那晚的言語,知道夫君看不起自己的源頭大概就在那裡,可聖旨許婚,她都嫁過來了,背後是皇后娘娘和安國公府,長平王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待她?

  她還沒嫌棄他呢,他倒嫌起她來了。

  論出身,論相貌,論性情和才幹,她哪裡當不起這個正妃?她沒有計較他滿宅子的女人,他憑什麼要冷置她?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名聲麼,京里貴門誰家願意將好好的女兒嫁給他,還沒大婚身邊已經美婢如雲,宅子裡女人的脂粉氣能蓋過全京城的花香。若是有才幹有前途倒也罷了,從上學開始就每日被教書的老太傅責罰,每次銓考都拿不出一篇像樣的文章,從小便被皇上排除在關注之外,生母出身又那樣低,這樣的皇子誰會搭理呢?

  她是安國公府正經的孫小姐,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女,來長平王府當正妃,難道辱沒了他麼?當初皇后在權衡的時候,可是要將她安排去永安王府的。

  寧可犧牲名聲讓她去做永安王的側妃,也不做他的正妃。這樣的懸殊,他一點不自知?

  張六娘越是思量,越是難受,眼淚也越流越多,一時停不下來。

  琅環張口又要勸慰,香縷輕輕搖了搖頭。琅環皺眉咬唇,終究還是作罷了,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半伏在床上給主子揉胳膊和肩膀。

  直到外面響了三更鼓,本該出現在新房裡的長平王也沒有現身。張六娘哭著哭著,不知什麼時候躺在床上睡著了。琅環和香縷輕手輕腳將她搭在臉上的手放下來,用溫熱的濕帕子給她擦淨了臉,又拿了被子與她蓋上,整個過程中她都沒有被驚醒。

  「王妃是累壞了。」琅環心疼的看著睡夢中仍然緊皺著眉毛的主子,低聲嘆氣。

  香縷說:「王妃平日性子和善,輕易不和人生氣計較,今天是真的傷心了。」

  「怎能不傷心不生氣,這可是大婚啊!」琅環皺著臉看向燒得正旺的喜燭,「憑什麼讓咱們王妃被冷落在新房裡,連蓋頭都不給挑,打小時候算起,王妃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別說是人,就是個泥胎也要生出三分火氣來了,可憐咱們王妃脾氣軟,只會自己哭。」

  「噓,輕聲。」香縷朝門外瞅了瞅。隔了兩道門,外間還侍立著其他丫鬟。她們方才進來時,那些丫鬟就那麼木木的站著,而且看起來已經站了許多時候,沒有一個人肯走進來端茶遞水。

  琅環負氣住了嘴,矮身坐在腳踏之上,喃喃的說:「過門第一天就受氣,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呢,聽說府里女人多得數不清,王爺的心未必就在王妃身上。」

  「那些人沒名沒分的又算什麼,等日子久了,王爺就會知道王妃的好了。」

  琅環想了想,點頭道:「正是,那些人不過是草木,不值得咱們放在心上。誰要是敢不長眼的惹咱們王妃,打一頓發賣出去,誰也說不出什麼來。王爺要是護著,還有皇后娘娘呢。」

  香縷沒做聲。她到主子身邊的時候短,有些話不方便說。希望主子別像琅環一樣不清醒吧,若是事事都覺得有皇后撐腰而無所顧忌,這府里的日子恐怕就要難過了。王爺大半日不來新房落腳,誰知道是不是心裡橫著刺呢?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