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毒舌江五(2)
2024-05-28 18:11:03
作者: 元長安
「張茉兒,又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你姓張,不姓李,別只一個勁兒的往李沉香身上貼。她也算不得名門貴女,你把自己煉成一貼膏藥也粘不下來幾兩便宜。」江五又嘲諷幾句,回頭和如瑾解釋,「這位的老爹在禮部做抄司文吏,所以她跟李沉香比親姐妹還親。」
江五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頓時讓那叫張茉兒的秀女火冒三丈。
禮部吏員的名頭說出去好聽,其實油水不多,而抄司文吏又是最沒外利可賺的職位,光靠著那點子俸祿,在京里要想生活得好,那只能靠打秋風了。李沉香家裡再落魄好歹也算是個伯爵,總比小文吏強些。
這人人心知肚明的事被江五當面說破,那真是當面打臉了。
如瑾微微一笑,暗嘆江五的毒舌。看來在海家那次她還是收斂著,完全沒放開。
「姓江的你……你別欺人太甚,你爹在京兆府衙門可沒少貪贓枉法,今兒你能在這裡囂張,明兒指不定在哪個官坊里拉弦子呢,還不早早積點德免得日後……」
啪!
張茉兒嘴裡那「受苦」倆字還沒說出來,嫩白的臉上頓時挨了一下,鮮紅的巴掌印清晰分明。
江五嘴快,手也快,別人都沒反應過來呢,她又一巴掌煽了上去,打得張茉兒兩面臉頰俱都起了紅印子。
滿場人霎時全都愣了,就連挨了打的張茉兒也怔忪呆在當地,似是被打懵了。院子裡其他秀女們注目過來,鴉雀無聲看熱鬧。
如瑾唇邊的笑容沒散,冷眼看著張茉兒丟臉。活該她挨打,說什麼不好,偏要咒人丟官破家,再挨幾巴掌也不屈。
「哎呀你打我,你打我!」張茉兒終於回過神來,合身就朝江五撲了過去,留了長指甲的雙手盡往江五的臉蛋和頭髮上抓撓。
「滾一邊去!」江五支應了兩下,騰出腳來一腳將張茉兒踢到了牆根。
如瑾看得眼熱,尋思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多活動活動,將身體練的好一點,別的不說,打人踢人真管用。上次聽江五說過,她從小上樹爬牆玩慣了,因此比一般姑娘有勁。如今這身邊沒有侍婢僕役幫忙的時候,練過的腿腳立時有了優勢。
張茉兒被踢翻在地,被人扶著站起來,再不敢往江五跟前湊,一轉眼看見如瑾在旁邊含笑看著,將一肚子怨氣全都撒了過去。
「你笑什麼笑,鄉下來京打秋風的土鱉子,以後盡等著讓貴妃收拾你們吧!」
如瑾蹙了眉。
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再不開腔,真讓人當好捏的軟柿子呢。「這位千金,我們藍家奉旨進京,你偏說我們是來打秋風的,這是故意和皇上過不去麼?方才你還說江大人貪贓枉法,要將江家女眷賣到官坊去拉弦子,我就很奇怪,令尊到底是有多大的權柄在手,才敢讓你這麼處置朝廷命官,這麼藐視聖旨?對了,你還能知識貴妃娘娘收拾我,你家是什麼來頭,說出來聽聽?」
張茉兒身邊幾個秀女連忙拉扯她衣袖。
如瑾這話說得重了,方才還能看成是姑娘家撒潑吵架,她這麼一說,整個將張家繞在了裡頭。句句所指,都是重罪啊!
院子裡的動靜終於將正主李沉香從屋子裡驚動出來,她眼圈紅紅的走到跟前,一看就是方才躲在屋裡哭。
「這位是襄國侯小姐吧?我表姐她脾氣急躁,被姨母慣壞了,說話不顧前後,但是她沒壞心,請你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這裡代她向你賠禮道歉。」
李沉香衝著如瑾行了個禮,拽著張茉兒將之拖進了屋子裡頭。如瑾倒不曾想她竟能這麼低頭服軟,和早晨與江五口角的時候完全換了個人。
江五衝著她們進去的屋子冷哼一聲,不屑道:「拜高踩低的玩意兒,見了你,服帖的跟貓兒似的。」
原來是看重襄國侯比她家爵位高了一等?如瑾暗自搖頭,這也太勢利了。
經了這麼一鬧,其餘秀女們倒是不敢再對如瑾兩人指點議論了,畢竟誰也不想挨巴掌,更不想被扣上重罪大帽子。到了這批秀女出宮的時候,武安門前江五和如瑾笑著道別。
「我乳名懷秀,六月就要滿十四了,咱們以後姐妹稱呼吧?」
如瑾點頭,她也喜歡這個爽利的江五,「我名如瑾,已經過了十四生辰,你該叫我姐姐。」
「那好,我就認下你這姐姐啦。姐,後會有期。」江五脆生生叫了一聲,轉身飛步走向自家車馬。
早有青苹碧桃迎上來,見主子稱心如願拿著落選的宮花,都是眉開眼笑,擁著如瑾上車去了。
幾百個秀女總共遴選了三日,到了三月二十五這日下午才得結束,前後總共挑出了五十位品貌上佳的女孩子居留宮廷暫住,等待下一輪的帝後面選。屆時落選的依舊出宮歸還本家,入選的也要出宮,不過卻只能在家中停留三日了,三日之後,她們將會和家人徹底告別,永久的住到深宮中去。
這日掌燈後,用過了晚膳的皇帝仍是在勤政殿裡批摺子。治療咳疾的燕窩藥粥依例在酉初奉上,皇帝停筆喝了粥,轉目看向一邊含笑垂手的近身內侍康保。
「今兒怎麼沒有送牌子的?」
他說的是敬事房裡每日送綠頭牌的規矩,康保立刻笑紋滿面,行個禮回道:「奴才正要和皇上稟報,今日這屆秀女的初選全都結束了,入選名冊已經製成,專等您過目。」
康保一招手,殿角侍立的內侍立刻雙手捧上一個大紅緞面金鑲邊的摺子,奉於御前。
皇帝恍然:「噢,倒是把這事忘了。」說著隨手翻開了秀女名冊。
潔白的上造宣紙,五十個名字整整齊齊列著,下頭附帶注釋著該秀女的年紀、出身、親族、才藝等項。皇帝一目十行掃過去,康保在一旁賠笑,淨等下文。
近身服侍了這麼多年,康保知道皇帝有一個不大上檯面的習慣,喜歡將剛剛入選的秀女招來侍寢。按著皇帝的話說,這個時候的秀女有些別樣趣味,比過了二輪、嚴謹學過宮規的時候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