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偷換禮物(2)
2024-05-28 18:10:06
作者: 元長安
碧桃嚇了一跳,她隨口說笑一句,不想如瑾卻突然變了臉色。「姑娘息怒,是奴婢無知妄言,奴婢再不敢了!」她連忙垂了手認錯。
如瑾教訓她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不必時時掛在嘴上,免得招來麻煩,何況你只有一雙眼睛一雙耳朵,你明白的那些未必就是真相。家裡的事尚且如此,何況是朝堂的?我讓你幫著傳遞消息,可不是為了讓你隨口議論的。咱們家不比外頭那些布衣書生,他們可以高談闊論,那是太祖對文人的寬容,允許他們如此,你又何曾見過哪家公卿勛貴大喇喇的妄議朝政了?你是我跟前的,若讓人知道你這麼議論首輔大臣,別人要誤會是侯爺平日在家也這麼說呢,給家裡招了禍,你就能好過麼?」
如瑾並沒有疾言厲色,但語氣也絕對不和緩。一番話說得頗重,碧桃聽得又驚又怕,立時跪在了地上。
「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不敢妄言,即便是在家裡也要管住嘴巴舌頭,求姑娘寬恕這一次。」
如瑾沒有立時叫她起來,看著她,又接著說,「你以為是在家裡,覺得說說無妨,須知一時說慣了嘴,在外頭就會有不提防的時候。何況家裡的人就全都跟你一條心麼?滿府里這麼多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你是貼身服侍我的,更應該謹言慎行才是。」
「是。」碧桃羞愧地深深低頭。
如瑾見她的確怕了,而且面上慚愧多於驚懼,知道她聽在了心裡,這才親手扶了她起來。「我喜歡你性子爽利,心直口快,所以平日沒有拘著你。但心直口快絕不是口無遮攔,你得分得清。」
碧桃點頭,如瑾又吩咐她將蔻兒也約束住了。蔻兒漸漸參與了私密的事情,人又活潑好動,一張嘴比碧桃的還要利落饒舌,若是不從年幼時候管住了,長大便更不好管。還有香雪樓其他人以及日常走動多的僕婢,都要謹慎。
碧桃再三做了保證,不僅會管住自己,也會約束別人。如瑾臉色和緩一些,點頭讓她去了。
這番告誡並非如瑾一時心血來潮。自從張氏在府中失勢,這半年以來如瑾和母親雖然並非事事順心,也有起落,但都不會傷筋動骨,尤其近來沒有了老太太的壓制,藍澤又沒精力理會內宅,母女倆過得其實還算舒心,起碼不用像張氏當家時那樣,時時要提防被人所害。
但這樣舒心的日子也容易讓人失去警覺,如瑾已經漸漸發現,碧桃越來越隨意。倒不是說她沒了尊卑或不盡職守,只是日子過得順了,被丫鬟婆子們奉承著,許多事上都失了謹慎之心,言語也變得有些無忌。
所以借著這次首輔倒台之事,如瑾好好的將她勸誡了一番。現在如瑾已經不似剛剛重生那時,需要靠冷麵冷語來威懾下人,大多時候會和她們開玩笑,主僕之間頗為融洽。因此這次冷著臉稍微教訓幾句,碧桃是很在意的。從內寢之中出來,她就迅速去找呂管事傳了話,回來之後又將蔻兒叫到一邊仔細叮囑了許久。
如瑾去延壽堂給看望祖母,見到老人家還是那個樣子,年紀大了又連番折騰,京中名醫都沒有立竿見影的辦法,皆說要慢慢將養。如瑾陪在床邊坐了一會,老太太睡得渾然不知,如瑾便囑咐了金鸚銀鸚幾句,帶人離開。
走到院子裡碰見吳竹春,碧桃領人略站開幾步,留了兩人說話。
「侯爺那邊沒有什麼動靜罷?讓人盯著些,最近時局敏感,別讓他出去惹事。若有客來,說了什麼也要想辦法探聽到。」如瑾不想再像青州時那樣,讓父親背著家裡做出驚人的事情。
吳竹春笑著點頭,「奴婢曉得。」
她是明慧又沉穩的,辦事謹慎周全,如瑾比較放心。現今她不僅在延壽堂站住了腳,有了好人緣,且和外院的人也搭上了關係。除了上次那個小廝新茗,又認識了一個伺候車馬外出的,一個跑腿傳信的,雖都沒有什麼地位,但做的皆是要緊的差事,外院若有動向,他們能夠率先知道。
如瑾的防患於未然果然不是白操心,就在正月快要過完的時候,朝中傳來確切的消息,首輔王韋錄年高重病,自請致仕。新上任的首輔不是別個,正是原來的次輔貝成泰。這個任用算是中規中矩,先前的內閣諸人暗中如何較勁不得而知,但自從皇帝表了態,貝成泰的位置一定下來,其他閣臣便都齊齊老實了,按部就班地開始做事,並紛紛在私下裡給貝府送去了賀禮。
這是燕朝歷代首輔上任的習俗,不知從何時開始的,這麼多年便保留下來。皇帝對此是默許的,有的皇帝還會自己掏腰包跟風賞些東西,這個時候新首輔收了眾臣的禮不算結黨營私。
閣臣們一動,朝中官員也都跟風行事,或多或少的全都送些禮物表示祝賀,乃至貝成泰府上的門房收禮收到手軟。
藍澤也送了。
他親自寫的禮單,讓呂管事開了庫房拿東西,大大小小裝了三個盒子。這邊禮物還沒裝完,如瑾那頭已經知道了。捏著謄抄出來的禮單,她眼皮直跳。
「真是好大的手筆!」
金麒麟壺一對,重四十兩;烏銀插屏一座,二十兩四錢;白玉八仙鎮紙一對,九十六兩七錢二分。這些金銀玉器倒也罷了,最貴重的是前朝畫聖方棧道的一幅《關山雪漫》真跡,若是放到市面上去,買出個幾千兩銀子也是有的。
貝成泰私下裡酷愛品鑑書畫,收藏曆代畫師真跡是最大的愛好,藍澤這份禮送得可謂是投其所好,頗費心思。
碧桃見如瑾臉色不好,小聲說了一句:「呂管事讓奴婢跟您解釋,上次貝閣老主持清查晉王舊宅翻修一事,給咱們家減免了外債,侯爺這才特意送了重禮,一為恭賀閣老升任首輔,一為酬謝上次的恩情。」
「恩情?貝首輔辦事是受了皇上的吩咐,免了咱們的外債,那是他給皇上辦差的,又不是為了藍家,談什麼恩情?若沒有皇上的旨意,盡可去問問他是否會搭理襄國侯府的債務?」如瑾將禮單扔在了桌子上,想了一想,又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