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長跪請罪(1)
2024-05-28 18:05:39
作者: 元長安
如瑾緊緊蹙了眉,恰好寒芳領著五六個粗使的丫鬟婆子進了屋子,如瑾直接指著藍如璇一眾人說道:「將她們趕出去,氣壞了老太太,別說是永安王府的小妾,就算皇帝嬪妃也要亂棍轟走。」
粗使僕婢們略有躊躇,這時藍澤從西間聽見了動靜,頭上勒著抹額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未曾進門聽得女兒的言語,進了門就朝如瑾皺眉道:「好生說話。」他雖然極其不喜東府,但也心存忌諱,不敢真的撕破臉。
未曾想一直叮囑他要好好維持和東府關係的老太太卻罵道:「……滾!」
一個字說出來已經是費了老人家全身的力氣,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猩紅從她口中射出來,盡數噴在丫鬟如意的衣襟上。
「祖母!」
「母親……」
「老太太!」
一屋子人都著了慌撲到床邊,只有藍如璇站在一旁輕飄飄說道:「祖母消消氣,這麼大氣性,只會傷了自己。」
如瑾呵斥粗使僕婢:「將她轟出去,還不動手!」
眾人這才看清了形勢,五六個人一齊上前要跟藍如璇等人動手。藍如璇被自家僕婢護在當中,笑道:「不勞煩三妹了,我自己會走。」說罷,揮手帶了下人們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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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顧不得再去管她,連忙查看老太太。老人家臉色慘白,雙目緊合,緊咬著牙關暈倒在丫鬟懷中。如瑾伸手在她鼻端試了試鼻息,出氣多進氣少,氣息十分微弱。
「快去請大夫!常來家裡的幾個都叫來。」如瑾連忙吩咐丫鬟,又朝藍澤道,「您讓外頭遞牌子去宮裡找御醫。」
藍澤已經慌了手腳,自是如瑾說什麼聽什麼,一疊連聲叫人去外院傳話。如瑾跟丫鬟們一起動手,將老太太平躺著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低聲呼喚著。但是老人家就是不能醒來,一會小丫鬟端了新煎好的藥汁進來,如瑾扶起老太太的頭餵她,怎麼也餵不進去。
陸續來了幾個大夫,一個接一個的診視之後,誰也不敢作保能治好,也說不出是什麼病症,只道年老體衰急怒攻心,開得都是溫補方子。藍澤看了方子就捂著腦袋大罵大夫們不中用,不久之後御醫來了,診了半日,搖搖頭,將藍澤請到了外間。
「看看能否過了今晚吧。」說罷開藥,方子依然是溫和的,沒有什麼強力的藥材。藍澤頓時急得跳腳,強留了御醫在家裡觀察病情。如瑾見勢頭不好,想起凌慎之,立時吩咐丫鬟去請。被藍澤聽見他便怒斥:「還敢找那個庸醫!誰去請就打斷誰的腿,你再跟我動刀子也沒用,我絕對不會讓他再進藍家大門!」
鬧哄哄的折騰了半日,老太太一直不曾醒來,躺在床上一直昏迷著,嚇得丫鬟們都是膽戰心驚,不時伸手去試探她的鼻息。藍澤死活不讓人去請凌慎之,說是侮辱家風,如瑾命丫鬟側面打聽了御醫的小跟班,知道了這位御醫的品級不低,這才稍稍放心,沒有堅持找凌慎之來。
秦氏帶著賀姨娘聞訊趕來,一家人守在老太太房間裡,從午間一直陪坐到了掌燈時分,老太太依然沒有醒轉的跡象,氣息卻是越來越弱了,蓋了厚厚的被子和氈毯依然是手腳冰冷。
御醫請了藍澤過去低聲道:「恕下官說句不中聽的,侯爺,恐怕要給老人家準備壽衣壽材,用這些東西衝上一衝,說不定還能管用。」
治病救人的大夫說出這種話來,也就是宣布自己束手無策了。藍澤唬得魂飛魄散,一著急頭疼加重,自己先直挺挺暈了過去。
御醫又趕緊忙亂著照顧他,讓藍家下人將準備後事的話傳給了秦氏。秦氏下意識去看女兒,「老太太在青州家裡早就給自己備了這些,但京里卻沒有。難道真要……」
如瑾咬了牙,緊緊捏了茶盞默坐半晌,最終抬了眼睛。「去辦!」
一直到了子夜時分,藍老太太這邊還不見好轉,藍澤昏迷了一會被救治過來之後,狀況亦是不好,勉強撐著陪侍在老母親身邊。外院下人們忙亂著買了壽衣壽材回來,好在是京城,只要肯花錢什麼貴重東西都能置辦得到,藍澤出去看了東西,見板材衣料都是上好的,雖是滿意,到底悲從心中起,頓時紅了眼圈,舉著袖子抹著眼淚回到內宅。
恰好碰上藍泯一家從東院過來,正被如瑾著人攔在屋外不得進門。藍澤一見他們氣就不打一處來,怒沖沖走上前去待要斥責,看見藍如璇在側,顧忌著永安王府,終究是沒好開口大罵,只冷著臉說道:「此番若是母親有個三長兩短,本侯與你們誓不罷休!」
藍泯白日並不在家,到外頭交友送禮去了,晚間回來聽得這邊消息,立刻將藍如璇叫到跟前狠狠罵了幾句,然後匆忙帶著兒子女兒過西院來請罪。
眼見兄長不給好臉色,藍泯此時倒不像近日那樣囂張,陪笑道:「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大哥可千萬別跟她計較,兄弟這不是來賠罪了麼。大哥讓我們進去到母親床前說話認錯,說不定母親就能好了,她雖然昏迷著,可保不准能聽見動靜言語。」
藍澤捂著腦袋拂袖進屋,只裝作聽不見藍泯低聲下氣的懇求。幾個粗使的婆子擋住了正房門口,按照如瑾的吩咐,絕對不能讓藍泯一家進門。
深秋的夜裡十分寒涼,大少爺藍琅被父親拉出來時沒來得及多穿衣服,在外站了一會就受不住了,低聲嘟囔道:「咱們回去吧?又進不了屋子,作甚要看他們臉色。」
「混帳!」藍泯低聲罵兒子,「你懂什麼,要是老太太有個好歹,一切可都該泡湯了。」說罷雙腿一彎跪到了屋門口,又吩咐子女跟自己一起跪。
藍如璇面有不悅,勉強提裙跪了下去,似是不甘願的小聲說道:「就算她有好歹又能怎樣,我入王府又並非正統大婚,沒有犯忌這一說。所謂子孝三年,孫孝百日,即便要按理守制也不過百日便過去了,父親何須如此慌張。」
藍泯斥道:「夜長夢多,哪裡等得起百日,趕緊進了王府要緊,你竟然這麼不知深淺,這節骨眼上過來氣她做什麼,再忍一陣子就過門了,你就耐不住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