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偷竊小廝(1)
2024-05-28 18:04:57
作者: 元長安
關亭躬身上前,剛剛開口說了兩個字,眼神猛然一變,整個人便如一道黑影消失不見。光線幽暗的屏風之後,長平王與荷蘭唐允都屏息靜聽,憑著過於常人的耳力,知道關亭是順著樓梯輕聲快步跑了下去。
凝神再聽,關亭的腳步聲也不見了,屋裡屋外一瞬間靜得死寂。
靜靜的聽了許久,亦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荷蘭確定周圍沒有異常響動了,用比方才更細更低的聲音稟報導:「方才有人掠過,怕是想偷聽,或者來暗中觀察王爺。」
錦繡閣內外都藏有暗衛,是除了長平王和有數幾人之外,別人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能夠躲過暗衛設置的障礙而進入三樓內寢,那麼這個人不是功夫極好,就是剛好潛伏在今夜在一樓值夜的丫鬟內侍中。
等待關亭的時候,長平王微微合了雙目養神,反而安慰兩個手下不要慌。「父皇對兒子們不放心,安插一些人進王府,隔三差五讓他們探聽一些消息亦是尋常。」
賀蘭道:「關亭身手好,定能打發了盯梢的。」
「嗯,」長平王閉著眼睛似是困了,抬手朝兩人道:「若是累了,先在地上歇一會,羅剎國新貢的雪駝錦毯,抵禦寒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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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唐允兩人低頭看了看在微光中依然熠熠的金絲貢毯,誰都沒有坐下或躺下休息,在長平王跟前,他們覺得自己除了站和跪,其他任何姿勢都是不妥當的。
約摸小半刻之後,關亭悄然返回,無聲無息就似他掠出去時一樣。「是內侍。」他略略說了形貌,賀蘭立刻道:「正是半月前宮裡皇后娘娘新賞進府來的人。」
長平王依舊合著眼睛:「你把他怎麼樣了?」
關亭道:「沒有王爺吩咐,屬下不敢輕舉妄動,墜在後頭看清了是誰就悄悄回來了,期間沒有讓他發現。」
「那就不用管他了,留著這個明樁子,總好過人家再送暗樁進來。」長平王打了個呵欠,朝關亭道,「接著說你那邊的事。」
池水胡同藍家的院子裡,明與暗是涇渭分明的。
東院,藍泯父女三人的住處,前前後後都是燈火通明,大紅燈籠掛滿了各處,將先前的一些非紅色的羊角琉璃等風燈都換了下來,紅紅火火似是在過年。而西院,因著藍澤的病痛和老太太的不悅,整個院子都是死氣沉沉的。
藍澤白日因為急怒和憋悶暈倒在母親房中後,一直沒有離開,輪番的大夫請進來,除了什麼都診不出來只說是風寒的,便是篤定他得了頭風的。藍老太太見沒個定論,便要著人去宮裡遞牌子請御醫,被中途醒來的藍澤趕忙攔住,好說歹說的勸著母親打消了念頭。現如今藍泯那邊跟永安王搭上了關係,藍澤對皇家又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慌,跟他才進京未曾參加大朝會時一樣,總擔心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因而不敢沾惹宮裡。
最後還是隔了大半個京城去請了一位口碑甚好名望極高的老大夫過來,這才確診了藍澤的確得了頭風。
「侯爺遠途來京未免水土不服,路上辛苦又受傷,正是體弱的時候,加之如今是換季時分,是以感了頭風之症。從脈象上看,侯爺肝氣鬱滯,氣血逆亂,陰虛陽亢,該是近日思慮過甚至,動怒太多的緣故。須知七情傷人,唯怒為甚,水不涵木,內風時起,這頭風之病,便是內外交加引出來的。」
老先生侃侃而談,一時將藍老太太說得連連點頭,「總算找到一個明白人,先生說的這些的確是如此。不知該怎樣診治才能痊癒?」
那位老大夫說道:「頭風之症經久難愈,而且極易復發,說要徹底痊癒實在是不容易的。老夫這裡開一貼方子緩解侯爺眼下疼痛,而日後的調理將養,還要內外兼修,保持心平氣和的情緒方能有望治癒,若是喜怒波動太大,憂思過甚,便是神仙來了也得束手,要想根治那是遙遙無期。」
大夫開方子走了,藍老太太一時心情沉重。雖然一直偏疼著小兒子,但大兒也是骨肉,做母親的哪有不心疼的,眼見大夫說的句句在理,老太太未免憂思難安。家中連番有事,藍澤的病就是一件事一件事累積而成的,要說心平氣和養病,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老太太陪坐在藍澤床邊,陪了一會,自己也熬不住了,十分疲累地回到自己房間躺下休息。於是,前院正房裡東間躺著老太太,西間躺著藍澤,兩人都是身體不適心情不好,將一眾僕婢弄得又忙又怕。
如瑾在後頭聽見父親頭風的消息,不禁感慨。凌慎之給的藥物她只用了一次,維持三五天的風寒形狀而已,接下來的日子都是藍澤自己在鬧毛病,到現在更是得了頭風,再不用她使藥令其假病。
「自作自受。」秦氏聞信之後只是簡單說了四個字,與上次在荒郊客棧里對藍澤負傷的急切大不相同,實是這些日子對之怨憤太深。
這個夜裡,藍家東院喜氣洋洋,映得西院裡更是沒有生氣。到了夜間安寢的時候,更是依然像之前一樣,總有受驚太過的丫鬟婆子從睡夢中哭喊驚醒,連帶著吵醒旁人。如瑾睡得卻是很沉,因為之前實在是太久沒有合眼,身子撐不住,頭沾了枕頭不一會就睡著了。
到得第二日清晨起來,卻有底下人來報與秦氏:「四姑娘病了,在屋子裡躺著不能起床。」
因了昨日誣陷如瑾的事情,秦氏對藍如琦生了嫌惡,聽得消息只道:「現今老太太掌家,若是要請大夫自去找她老人家便是,我這裡幫不上什麼。」
如瑾自然也不會管這個妹子,就當不知道這回事,陪著母親梳洗用飯畢,母女兩個閒聊了一會。看看到了老太太起床的時辰,便去前院請安問候。臨行時如瑾悄聲囑咐孫媽媽:「外院有個叫慶喜的小廝,您安排呂管事去查他,就說是我的意思,但是別讓他露出我來。」
「姑娘是要?」孫媽媽不知底細,十分詫異。
如瑾道:「您著人去辦便是,若是呂管事不肯聽話,您自己安排人查他的鋪蓋箱籠亦可,發現了什麼,只管往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