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亂點鴛鴦(5)
2024-05-28 18:03:29
作者: 元長安
太子呵呵的笑聲傳出來:「襄國侯與我朝有大功,能夠路遇他的胞弟,傾談一二,也是孤之樂事。」
藍泯聽見「襄國侯」三字只覺刺耳,面上卻不敢露出任何不悅之色,只道:「為國盡忠,報效朝廷,這是微臣家中世代相傳的祖訓,微臣等人絲毫不敢忘記皇恩,時刻準備著赤膽報恩,哥哥立了功業得聖上獎賞,微臣這裡除了羨慕與同沐皇恩的欣喜外,也更加堅定了為國為民的報效之心。」
太子放聲大笑起來,笑了半日,擊掌讚嘆:「藍家儘是忠誠赤膽之人,孤心甚慰。」
藍泯還想要繼續奉承,太子卻主動轉了話題,問道:「不知藍主事因何到這裡來呢,可是要去拜訪七弟?」
藍泯心頭念頭轉了幾轉,最終一橫心,陪笑將來意直接說明:「殿下所料甚是,微臣正是要去長平王爺府上拜望,只因當日從青州來京時一路與王爺同行,多得王爺照料看顧,實在心懷感激。更兼王爺於藍家有救命之恩,微臣家中小女亦曾與王爺同車烹茶而談,無論於公於私都是交情,是以微臣此來,一為答謝王爺,二則也是探望王爺安好。」
他說出這番話來,其實是有一點賭博的意思在裡頭的。
他心想著,當著太子的面說出了女兒和長平王的事情,有襄國侯如今光彩的臉面擺在那裡,太子礙著體統,想必不能容忍此事不了了之,不然長平王戲弄功臣之女的事情傳出去,與他們皇家的名聲可是大大有損。這樣一來,可比他親自去長平王府上轉著彎暗示求告來得痛快多了,事成機率大大增加。
車中太子沉默了一會,方才又開口道:「路途上的事情讓你們侯府受驚了,如今父皇已經盡誅叛賊餘黨,也算給藍家一個交待,功臣無辜遭殃,實在是令人心痛不已。」
「有皇上和殿下恩澤庇佑,微臣一家上下感激萬分,即便遭了兇險也是甘之如飴。」藍泯馬屁拍得快。
「藍主事好會說話。」太子笑了一笑,話鋒一轉,「方才聽你說起什麼同車烹茶之事,孤倒是未曾料到兩個弟弟與你們通行一路,還行出這段故事出來,也算一段佳話了……」
藍泯聞言心中驚喜,暗道自己賭對了,果然有門。
太子問道:「藍主事家中的女兒很會烹茶麼?」
藍泯忙躬身回答:「只算略略懂些皮毛,殿下跟前不敢稱『會』,小女在家無事時只那些琴棋書畫消遣著,烹茶一道也是女孩子打發時間的玩意罷了。」
「哦,還精通琴棋書畫,實在難得,襄國侯家果然世代書香,養出來的孩子都是出眾。」
「不敢當殿下誇獎。」
太子沉吟片刻,笑道:「藍主事興許不知道,孤日常事忙,倒是不在這些消遣上留心,但孤的六弟卻是個雅人,慣愛書畫,喜歡奏琴品茶之類的事情,與你家女兒倒是很像。」
藍泯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說著七皇子卻提起六皇子來了。他狐疑著沒敢立刻接話,暗忖莫不是太子口誤,將「七」說成了「六」?
卻聽太子又道:「不如這樣,孤來給你們做個媒,就將你家女兒配與六弟如何?從此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品茶吟詩,豈不是神仙生活。」
藍泯腦中轟鳴,頓時驟驚驟喜,唬得說不出話來,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找機會開口,太子卻主動提出了婚配之事,這根本簡直就是天上掉金餅,地上冒珍珠啊!
「殿、殿下……這……」他舌頭打結,一時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太子呵呵一笑:「怎麼,藍主事對孤的想法有什麼異議麼?」
「不敢!微臣不敢!」藍泯一個激靈,甩了甩腦袋,將恍然如夢的迷濛之感甩掉,連聲否認。
「那麼藍主事覺得如何?」
藍泯趴下就磕頭:「微臣謝殿下成全,殿下大恩,微臣一家上下感激不盡,感激涕零,感……」
「好了好了,起來吧。」太子笑著打斷他,「多大點事,有什麼可謝的,孤慣來喜歡成人之美,只要藍主事不嫌孤亂點鴛鴦譜就是。」
「微臣怎會作此想法,微臣心中實在是欣喜萬分哪。」藍泯爬起來,口中奉承話就像倒豆子似的倒了出來,「家中小女資質淺薄,微臣就是做夢也想不到能和王爺攀親,還有太子殿下作保,這簡直就是三生三世也修不到的大福分,微臣真是不知該如何感激殿下大恩,唯有更加堅定一顆報國赤誠之心,為我大燕、為皇上、為殿下盡忠報效,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旁幾個內侍眉頭抽了抽,紛紛垂了眼睛,要不是日常修養功夫練得好,恐怕就要笑出聲來。一個靠銀子捐出來的虛銜而已,被殿下給面子稱呼一聲「藍主事」,就忘乎所以敢談什麼盡忠報效,還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拿自己當內閣首輔了麼?就是內閣首輔怕是也不敢這樣嬉皮笑臉的說盡忠。
太子顯然也是修養極好,聽到這樣的荒唐之言也沒笑話,反而很認真的說道:「藍主事且慢感激於孤,有件事需得說與你知道,你聽了再做決定不遲。六弟已經冊過正妃,你家女兒若是到他身邊,是沒有正室位置可做的,這一點藍主事不覺得委屈麼?若是為難,就當孤方才的話沒說過。」
藍泯到了現在,才明白太子真的不是口誤,原來一直說的就是六皇子永安王。因為六皇子曾大婚迎娶過正妃,而七皇子尚未婚配,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太子再口誤將「七」說成「六」,也不會誤到將兩人婚事都說顛倒,看來是真的在給六皇子說媒。
藍泯感到很疑惑,為什麼明明是在長平王府附近,兩人先前聊得也是長平王,最後太子卻給永安王保起了媒,這唱的是哪出戲?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然而太子已經將話說到這裡,他也感激涕零的答應過了,如今卻不能再有什麼反悔之意,否則傷了太子的面子,那他以後恐怕就沒什麼好果子吃了。而至於正室不正室這種事情,能跟王爺扯上關係已經是了不得的喜事,是不是正妃又有什麼所謂,何況以他這個身份,又不是正統的侯爵,想讓女兒當王爺的正妃豈不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