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持刀行兇(2)
2024-05-28 18:03:16
作者: 元長安
她嗓子啞著,這番話說的陰測測的,藍泯聽著都有些發毛,頓了一下才道,「……我怎地不知這個,往日也是仗著老太太偏疼,如今藍澤成了當家的,上面再沒人能說他,我們要想再如往日那樣恐怕是難了。」
「作甚要如往日那樣,那樣難道就好麼?借著人家侯爵的風光,事事靠著人家,您自己心裡不窩囊?」
藍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你要我怎樣!」
「自己過自己的日子,不與他們摻和便罷。」藍如璇道,「這次不管是伯父自己想攆您,還是三丫頭害我們,結果都是一樣,總之我們是被趕出來了。」她冷哼一聲,「趕出來就趕出來,有什麼大不了的,和他們在一塊時也沒得什麼好。」
藍泯氣道:「說來說去,這不跟沒說一樣麼。你倒想的輕巧,須不知以後沒了他的名頭,我們各處產業都要受挫。」
藍如璇卻說:「有什麼受挫的?不過就是官面上少了倚靠,生意咱還照做,賺的銀錢足夠一家子開銷了。沒了侯府名頭,您若是怕有人下絆子找麻煩,花銀子給當官的送禮拉關係就是,平頭百姓經商不都是這麼做。」
藍泯當然也能想到這點,但是終究覺得不甘心,好好的侯府不能倚靠,偏將他正統嫡子踢了出去,讓他跟平頭百姓一樣在官面上求告,多丟臉,他怎麼想都覺得氣悶。
藍如璇看他臉色,就知道他心裡在猶豫什麼,藍泯在意的臉面她又何嘗不在意?昨夜被如瑾那樣羞辱,她只覺得天翻地覆,恨不得也拎了刀過去西院鬧上一通,在如瑾身上戳十個八個窟窿才解氣。然而她哪有這種機會,自己心裡也明白不過是平白想想,於是這一夜輾轉反側,翻腸倒肚,根本就沒睡著過,氣憤和怨恨越多,心裡頭越是絕望頹喪,到了早晨就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然而,藍泯過來跟她嗆了這半日,惹她生了氣發了火,反而漸漸消散了心中的頹廢情緒,慢慢恢復了以往清晰的頭腦。
看住父親,她冷笑道:「您也不用灰心,咱們是什麼樣的人,怎會真和平頭百姓一樣做生意,只要穩住一段時日,先將眼前度過去。」
藍泯一愣:「度過了眼前又能怎地,難道你是說……找別的靠山?」
「總算您心裡還明白。」藍如璇點點頭,「找到靠山之前,該花的錢花著,該送的禮也送著,暫時維護著各處產業。等日後有了倚仗,自讓那些收了咱們禮的人都把錢吐出來。」
藍泯仔細琢磨起來,要想好好的維持住各處的鋪子莊子,自然必須要找官面上的靠山,不然今日這個來白吃白拿,那個來查驗貨物,誰再下個黑手,生意怎麼做得下去。然而找誰呢?以往官面上那些關係都是人家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如今鬧成這樣,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哪個當官的還會把他一個被踢出來的人當回事。若說新近結識的關係,也是一路上跟著王爺們和藍澤巴結上的,亦不牢靠。
他突然想起臨行前張氏的囑咐,心中一亮,眼睛不由自主往女兒身上瞟。
藍如璇見了,微微笑起來,「父親也想到了?」
藍泯一合掌,就要起身,「我去找人。」
「等等。」藍如璇叫住他,問道,「父親是去宮裡找,還是去王府找?」
「自然是先去王府。長平王是現成的,選秀可要等著明年開春,太久了。」藍泯對於利用女兒找靠山的事情毫無羞恥感,只覺得大有希望,十分有興致,當著女兒的面也並不忌諱。
藍如璇點頭,「父親說的是。只是還要叮囑您一句,宮裡關係也不要斷了,去王府的事情隱蔽些,別被人知道了,否則萬一不成的話,以後別的路也不好走了。」
藍泯道:「我知道。」他也算腦子轉的快,一旦有了出路,從氣憤絕望的情緒之中走出來,想事情就有了機變靈巧之處。
藍如璇抬起手,輕輕撫上左臉紅腫的地方,「一切就看您的了。待事成之後,昨夜之仇,定要好好回報他們。三妹妹賞給我的這一掌,我自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藍泯深以為然:「那是自然。藍侯爺怎麼踩的我,日後我怎麼踩回去。因為小了他幾歲而吃過的虧,咱們都得討回來。」
他掀帘子離開女兒房間,自回房中將渾身上下都收拾了一番,袖了幾張銀票在身,又在匣子裡翻出一些金貴的小物件,準備用作拜門通融的禮金,然後帶上長隨們,從東院昨夜連夜開出的邊門往外去了。
藍如璇獨自在屋裡頭默坐了一會,臉上戾氣越來越重,最終冷冷一笑,揚聲叫了丫鬟進來。「去著人儘快回青州送信,讓母親安置好家裡事情之後早點來京城相聚,日後,恐怕咱們就要在這裡安頓下了。」
丫鬟品霜聽了就是一愣,心裡想著,怎麼昨夜侯爺攆了這邊,今日主子不說收拾東西回青州,反而還要接家裡二太太過來。然而她也不敢問什麼,只連忙答應了。
藍如璇又道:「讓傳信的人不必隱瞞,京里的事情盡都告訴母親,讓她去信跟外祖父那邊討個主意,特意囑咐著她點,別不把娘家當回事。只跟她說,如今我們不同往常了,日後靠不著侯府的話,一切助力都得用起來,外祖父官職雖不高,但官場上待了大半輩子,總能有些心明眼亮的地方。」
品霜一一聽了記下,自去外頭吩咐妥當人快馬回青州傳信。藍如璇這才端坐在錦凳上,將銅鏡重新扶了起來,細細對鏡看了一會,然後吩咐丫鬟們進來給她梳洗。
丫鬟們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端水,持帕,準備簪環,收拾床鋪,每個人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藍如璇用泡了花汁子的清水淨手淨面,拿蘸了香露的牙粉擦牙,然後對著銅鏡,不用丫鬟經手,自己拿起脂粉膏黛細細描畫容妝。一筆一筆的,將眉畫得翠如遠山,一點一點的,在唇瓣塗上凝香的紅胭。雪脂勻面,香粉染頰,腮上淡淡掃了似有似無的淺暈,鏡中人影漸漸明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