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以死相逼(4)
2024-05-28 18:02:02
作者: 元長安
小妾低聲軟語安慰著,藍澤心中火氣消了大半,坐在這裡也是煩,便任著賀姨娘攙扶著去了,走到門口還叮囑道:「有了什麼動靜可要趕緊知會我。」
孫媽媽忙道:「侯爺放心,奴婢一定及時稟報。」
藍澤去了,屋裡這才算清淨下來,如瑾長長出了一口氣,低頭看見秦氏蒼白憔悴的容顏,不免又是暗自垂淚。
家中事事紛亂,父親又是這樣的性子,她所能依靠和指望的也只有母親,誰想好好的就出了這樣的事,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她這一生還有什麼意思。
「母親,您不會有事的,您別怕,女兒陪著您呢。」她輕聲在母親耳邊低語,輕輕給母親擦去額上冷汗。
孫媽媽去廚房吩咐人熬湯去了,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秦氏昏睡中偶爾低吟一兩聲。
丫鬟隔簾低聲稟報:「姑娘,東院大姑娘來看望太太。」
如瑾臉色一沉:「讓她回去,母親正睡著,誰也不見。」
丫鬟應聲去了,不一會又回來:「大姑娘說,聽見這邊事情她們一家都擔心,但二老爺和大少爺不便過來,她特意前來,只盼著能幫上一二。」
「勞她惦記,替我謝謝她,好生送她回去。」如瑾冷笑。
丫鬟去了再沒回來稟報,想是藍如璇走了,如瑾憂煩的心緒卻因為她的突然到來而漸漸清醒,坐直了身子,默默看住雕花山水屏風上鑲嵌的珠貝,凝神思索。
母親這腹痛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得蹊蹺,難免不讓人多想。加上凌慎之方才一番陳述,還說「今日是否有不妥當的事情」……如瑾心中一緊。
想起以前凌慎之幫她點明藥量的事情,如瑾知道他不會隨意亂說,必是言有所指。皺眉片刻,如瑾遣退屋中其他丫鬟,獨叫了碧桃:「去凌先生那邊看看,避開人問問他到底診出了什麼。」
碧桃見如瑾臉色凝重,不敢怠慢,連忙去了。如瑾坐在床邊等候消息,越等越是不安。恰好孫媽媽從廚房回來,說道:「已經吩咐人煮了荔枝紅棗湯,待煲好就送來。」
如瑾道:「讓妥當人經手,小心些。」
「姑娘說的是,自從太太有孕,一應吃食上我都留心著。」孫媽媽點頭應了,順便說起之前的事,「今日小彭氏還要去廚房幫忙備飯,被廚房的人打發出去了,她最近總是巴結著討好奉承,這裡幫忙那裡搭手,不知輕重的,也不看看廚房是什麼地方,能輕易就讓她沾手麼。」
如瑾卻從中聽出了不妥,問道:「小彭氏今日去過廚房?是進去了,還是沒進去,可碰過什麼東西,都和誰說過什麼?」
孫媽媽微怔,轉瞬也反應過來,臉色一白,「姑娘是懷疑太太不好和她有關……」心裡也沒底起來,仔細回想方才聽廚房婆子們說的情況,言道,「聽說是她進去要幫手,幾個婆子勸她不聽,纏著人家非要做個菜給主子表忠心,後來還是董姨娘路過將她勸了回去,說是沒碰什麼東西。」
「董姨娘?怎麼還有她。」如瑾不由蹙眉。
孫媽媽道:「她平日就愛做些吃食不是,慣常總去廚房要食材,出現在那裡倒也不稀奇。」
「慣常去廚房也就算了,今日不同往日。」如瑾想了一想,道,「媽媽再去仔細打聽,看看今日董姨娘和小彭氏兩人到底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孫媽媽去了。如瑾一邊思量,一邊隨手給母親掖被子,冷不防看見新換過的褥子上又是一片殷紅。
「母親!」如瑾驚了一跳,連忙掀開被子一角看了看,只見錦褥上已經浸透了。
「來人,快去叫凌先生!」如瑾連忙喊人。
須臾碧桃帶著凌慎之進門,凌慎之一看此情也是皺眉,搭手在秦氏腕上探了探,言道:「情況不好,若是一直這樣漏血……恐怕胎兒不能保住,且夫人身體亦會大損。」
「凌先生!」如瑾焦急萬分,一句話未完已是落下淚來,「但求先生相救!」說罷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
「使不得。」凌慎之連忙起身避開,低頭看見如瑾清淚滿頰,早已失了當日初見時從容端雅的態度,不免心起惻隱。
方要開口,外頭藍澤聞訊趕到了,進屋一見女兒跪在地上就是皺眉:「快起來,成何體統!」
如瑾不理他,只看著凌慎之:「但求先生救我母親和腹中胎兒,無論如何一定要保她們無恙。」
凌慎之沉吟不語,片刻後看了看藍澤。
如瑾明白他這是有所顧忌,忙道:「先生有話不妨直言,只要能救母親,怎樣都可。」
凌慎之溫言道:「小姐起來,容在下細說。」
如瑾這才讓丫鬟扶起,拭乾眼淚屏息聆聽。凌慎之說道:「如今若是不保胎,任由妊血漏盡再調理夫人,夫人身體會損。若是保胎,亦不是無法,但強行固本對母體和胎兒皆會有傷。到底如何還請侯爺和小姐儘早決斷,照這樣下去,不出一炷香這胎就保不住了。」
藍澤立刻擰眉:「這還要什麼決斷,自然是要保胎,豈能容妊血漏盡。」
「這正是要侯爺決斷之處。」凌慎之抱拳一禮,「此狀若想保胎,需用銀針刺穴。」
藍澤一愣:「刺穴?刺哪裡?」說罷自己也反應過來,連忙道,「刺哪裡都不行,夫人身體豈能容你窺探,出去出去!」又招呼丫鬟,「去叫別的大夫過來!」
「等等!」如瑾上前吩咐碧桃,「去問問那幾個大夫可有妙法,若沒有,趕緊回來報我。」
碧桃應聲跑出去,藍澤這裡就問女兒:「你要幹什麼?」如瑾不理他,須臾碧桃跑了回來:「姑娘,幾個大夫都說沒辦法。」
如瑾立刻朝凌慎之問道:「再問先生一句,若是不保胎,母親有損,若是保胎,母親亦有損?」
凌慎之道:「正是。但無論如何,恐怕以夫人的身子,以後都是不能再生養了。是以在下看來不若拼著保一保。只一點,孩子若能保住,日後生下來也會體弱,需要好好養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