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幕後惡奴(5)
2024-05-28 18:00:20
作者: 元長安
母女倆一個默坐榻上,一個對著熱氣騰騰的茶湯蹙眉深思,半晌後聽得秦氏一聲自嘲的輕笑。「不過稍微給些好臉色,就真把我當作任他訓斥的賢妻了。」
「母親!」如瑾驚醒,只顧思慮佟家的事情,忽略了母親感受。母親那樣的性子,肯低下頭來討父親的好,心裡該是怎樣的委屈。如今父親不管不顧拂袖而去,一點情面不給,卻將母親置於何地。
正想著如何勸解,秦氏卻朝著女兒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跟他鬧,我要做最賢惠大度的正室夫人。就為了這管家權我也得當個好媳婦,讓他看著,讓老太太看著。」
如瑾望著母親沒有一絲笑意的眼睛,將那雙眸子深處淒涼的堅定看得分明,心中一酸,上前幾步,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她。
「母親別傷心,他脾氣不好,咱們不跟他計較。您還有我呢。」
秦氏抬手拍拍女兒的頭:「是,母親有你,又有什麼好怕的。」
如瑾突然就想到瀲華宮的那個早晨,也是和母親這樣抱著,那時候母親的身子多瘦啊,她一隻胳膊都能圈過來。現在母親好好的在身邊坐著,她還煩惱什麼呢。父親不聽勸,她再繼續勸就是了,總不會讓藍家跟商氏皇族沾上分毫,總要保著這份家業。
想到這裡,如瑾直起身子笑了:「母親,我給您重新烹一盞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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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點頭,含笑看著女兒行雲流水的動作,眼裡淒涼漸漸消退。過了一會,她主動開言道:「你方才跟你父親說的話,我都聽明白了,你思慮的極是。只是看你父親那個樣子,恐怕是想要趟佟家這趟渾水,他跟佟太守素來走動得勤,只怕他一意孤行。」
如瑾見秦氏情緒好轉,慢慢將自己讓品霞打聽的消息說了出來:「父親也許早已拿定了主意。上次見到佟太守,我就覺他不是個甘心逆來順受的,想必會有一搏,卻未曾料到他會將主意打到父親身上,可嘆父親又雄心勃勃。」
秦氏道:「我雖然不如你看的書多,但伴君如伴虎這道理也算略略知道。你父親只顧著重振家業,性子又倔,腦子又不靈光,在家就能被幾個小妾唬弄,在外面想必也會被人左右,說什麼塞翁失馬,要是沾了佟家,我看是禍大於福。」
如瑾擔心的正是這個。身為女兒,她自然知道自己父親是什麼樣子的人。說起為人處世的圓滑機靈還不如叔父藍澤,又怎能去與浸淫宦海的那些人打交道,只怕這次就被佟太守誆得不輕,否則他好好一個侯爺,作甚對人家女兒做妾的事大發感慨,多半是已經起了心思藉此謀算自家前途。
卻不知,這樣的謀算是何等危險!
想起前世父親那荒唐的獲罪,不過是因為祭太祖時略有失儀,事後就被有心人扣了重重罪名,直至最後家族傾頹,人頭落地。恐怕記在史冊上,也是分外荒誕的一筆。
絕對不能讓父親起這種心思,絕對不能!
如瑾叫了青苹進來:「跟品霞說,讓她表哥盯緊了外院的事情,父親一舉一動都給我稟報清楚!父親若去見佟太守,想法子弄明白他們在談什麼。」
伺候一連幾日,如瑾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只因每次父親去和佟太守相談時,必會遣退隨從。如瑾心中擔憂越來越甚,因為父親出府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時是去找佟太守,有時卻不知道見的是什麼人,頗為神秘。
「姑娘,去外頭走走吧,太陽快落山了,外面也不會太熱,西邊池子裡開了荷花。」青苹見如瑾總是悶悶不樂,這日飯後便勸她。
如瑾亦知此事急也急不來,索性去外面轉轉也好,於是帶了丫鬟到園子裡散心。到了荷花初綻的時節,小池塘里半池碧綠色的蓮葉田田如蓋,紅蓮與白蓮交錯盛開,夕陽餘暉下婉約如靜女。如瑾站在碎石甬路上,看見池子對岸迴廊凸出處一角朱紅色的涼亭。
當日就是在那裡,她驟然落水,之後生了許多日的病。今生也是從那時開始的,因而再看見那亭子,不免感慨良多。現如今,亭子自然是加固防護得十分妥當,再不會有欄杆鬆散致人落水的事情發生,然而,如今面對的種種事端,又有哪件亞於落水的兇險了?
如瑾默默看了亭子一會,看著夕陽的光線漸漸從亭蓋上移開,直到那裡成了一片昏暗不清的輪廓。
「走吧。」沒有看景的心情,再好的荷花也不過草木。
繞過池塘朝前散了一會,又去花房看了看盆栽的各種花卉,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前方灰濛濛的地方出現了一盞燈籠,快速朝這邊移過來。
「可找著姑娘了!」是碧桃。之前她又去各處閒聊走動了,並不在身邊。
如瑾讓她在前引路,「告訴過你多少回了,行動間穩重一點,別老風風火火的給我丟臉。」
碧桃喘勻了氣,揮手讓另外幾個小丫鬟退後一些,這下跟在如瑾身邊低聲道:「是奴婢忙著告訴姑娘好消息,所以心急了些。姑娘,流言的事情有眉目了,您猜是怎麼回事?」
「賣什麼關子,直說吧。」如瑾陷在為父親擔憂的情緒中,聽了這樁本是惱人的事情,反而覺得成了一種調劑。
碧桃提著燈籠,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小三子挺靈透,這次也找了凌先生那些市井朋友幫忙,人多辦事快,那些人又是三教九流的很熟悉地頭,順藤摸瓜就摸出了眉目……」
「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別讓姑娘著急。」青苹都忍不住催了。
碧桃哼了一聲:「說起來真讓人不敢相信,這些不著邊的流言,竟然是從咱們侯府老人那裡傳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范嬤嬤那老貨。」
青苹有點愣:「……哪個范嬤嬤。」
「還有哪個,以前咱們院子裡的,姑娘的乳母啊。」
「啊?」
青苹吃驚不小,如瑾倒是如常,只微微牽了牽嘴角:「她還是這麼能幹。只是,恐怕不是為了朝我報仇這麼簡單罷。」
碧桃猛點頭:「姑娘猜得對。她呀,她最近跟香竹的娘來往可密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