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忠於誰？

  劉佳氏和魏氏明褒暗貶地鬧了一陣，婉兮絲毫不於理會，這明晃晃地不把人放在眼裡，可謂是實力打臉。這難免會讓出言試探的人有些坐不住，可真要和婉兮撕破臉皮，她們也不敢。畢竟位份上以婉兮為尊，寵愛上，兩人加一塊也比不過一個婉兮。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眾人沉默地互相張望著，誰也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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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鄂氏冷眼看著態度僵持的婉兮和劉佳氏等人，心裡冷哼一聲。一個一個地在爺面前千嬌百媚，風姿綽約。到了她這裡，爭風吃醋，醜態畢露，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爭寵。

  什麼規矩？什麼姐妹之情？

  說得好聽，自己得寵時，怎麼就沒想著把寵愛分給別人一點。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得寵。思及總是被冷落的自己，董鄂氏心裡泄恨似地詆毀著眾女，目光環視一周，最終落在氣定神閒的婉兮身上。

  董鄂氏忌憚婉兮的美貌，嫉妒胤禟對她的維護，發火、試探以及現在的冷眼旁觀，都不過是她耐著性子想要一探虛實。

  事實上這一系列的試探過後，她心裡還有有些高興的，特別是現在。別看婉兮一副沉默的樣子，行事卻顯得有些目中無人。想到她的獨寵會引得後院眾妾氏不滿，從而聯手對付，她臉上不由地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來，甚至還夾雜著幾抹譏誚。

  在這後院，得寵的人的確有資本張狂，可太過張狂，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便容易成為公敵，這樣的女人，除非一輩子得寵，否則不足為懼。

  董鄂氏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越看婉兮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舉動，她心裡越發覺得尹嬤嬤說得對。她是妻，完顏氏一個妾，再得寵也不過是一時的風光，日後如何誰也不能保證。想到這裡，這段時間積累的擔憂和疑慮，也瞬間消退了大半。

  婉兮捧著茶盞，手指輕撫茶盞上的花紋，眼角的餘光卻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並且將她們的表情一一記在心底。她心知，後宮不比後宅，勢力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她用沉默來應對，態度有些目中無人，卻又不會太過。

  她的確不想受氣，但是不想受氣不代表著她就要衝動行事，畢竟現在的她羽翼未豐，根本就不是董鄂氏的對手。

  董鄂氏似是而非地挑撥幾句，眼見劉佳氏等人眼裡滿是不甘和憤慨，好似隨時準備衝上去把婉兮撕碎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之後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尹嬤嬤站在董鄂氏身後，看著婉兮離開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天這一切顯得有無比的違和。可真要說出那裡不對，她一時又找不到地方。目光轉向另一邊的佟姑姑，見她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便知剛才的那一絲違和並不是她的錯覺，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是她們忽略了的。

  眼瞧著董鄂氏一臉心情甚好的模樣，尹嬤嬤到底沒敢吱聲，不過她心裡打著主意，私下裡得找佟姑姑好好商量一番才行。

  回去的路上，中途下起小雨，其他人見狀，紛紛加快步伐，唯獨婉兮沒有任何的舉動，不急不慢，迎著細雨漫步。

  「格格，秋雨微涼，傷了身子，總是不好的。」聽雨和聽琴均是胤禟經由王安之手送來的，兩人自打到了婉兮身邊，就貼身侍候著，不比聽竹這個婉兮從府裡帶來的大丫鬟差。

  只是這位主子，並不像她們想得那般天真！

  婉兮迎著這連綿的細雨，雨水落在她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涼意，卻讓她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無礙。以前在家時就喜歡在雨里玩耍，額娘說過我很多次，可是我就是改不掉。」

  聽雨聞言一怔，倒是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說實話，剛才在正院，見著眾人挑釁，婉兮卻一臉沉默地樣子，她都有種想上前替她出頭的衝動，可她卻穩如泰山，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格格，身體要緊，若是病了，主子爺該怪罪了。」

  婉兮聞言，輕笑一聲，目光冷冷地看向聽雨，看得她渾身僵硬，她才出聲問道：「聽雨，你和聽琴的主子是爺還是本格格？」

  「格格……」聽雨沒想到婉兮會有此一問，一時間不由地愣在當場了。

  進宮之初，教她們規矩的嬤嬤就曾說過，不管是在這深宮還是在那後宅，越是溫柔的女人手段越厲害，越是簡單的女人越有心機，看人做事不要只看表面，得細琢磨，只相信眼睛的話，在宮裡是活不長的。

  而在她們被送進宮之前，兩人並非表面上這般，只是內務府小選進來的宮女，而是胤禟暗地裡培養的暗樁。被送進宮後，兩人一直隱在深宮之中，看似無主，實際上卻是為胤禟做事。

  站在暗處的人，總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事，特別是在她們見到同她們一起進宮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丟掉性命的時候，她們慢慢地也就弄懂了嬤嬤之前說得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被送到婉兮這裡來，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也是她們的機遇，畢竟有主與無主是有很大區別的。再者，在被送來之前，林公公就暗地裡警告過她們，要做忠僕，不得背主。

  也對，深宮後院中，忠僕不侍二主，非忠僕者不得善終。主子爺既然把她們安排到婉兮身邊，就意味著她們要為婉兮賣命。不管她是聰明還是愚蠢，她們的生死榮辱全系在她一人身上，由不得她們選擇。

  只是聽雨不明白剛剛入府的婉兮為什麼對後院的女人都存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們忠於婉兮。

  「奴婢們的主子自然是格格。」聽雨直視婉兮的雙眼道。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你們忠心，本格格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婉兮把聽雨的變化看在眼裡，滿意的笑了笑，才道：「回去吧，這個時辰，想必爺也該回來了。」

  「是。」

  回到自己的院子，婉兮進屋之前便讓聽雨下去休息了，而一旁的聽琴則會意地讓人去準備熱水。

  走進內室，婉兮在高嬤嬤和聽竹的侍候下換掉身上的濕衣服，隨後聽聞熱水已經準備好了，便直接抬腳去了淨室。

  高嬤嬤和聽竹都知道婉兮沐浴時不喜有人侍候，便將婉兮的衣物置於屏風旁的架子上，以便她沐浴過後取用。

  熱水漫過肌膚時帶來的感覺讓婉兮輕輕鬆了一口氣，她喜歡在雨中漫步玩耍，也喜歡淋雨後泡在熱水裡的感覺。不過隨著年紀、身份的轉變，以後的她怕是再難像現在這般肆意了。

  泡了一會兒，婉兮披上寢衣自淨室出來的一剎那，手腕被握住的瞬間身子則被一股力量帶得騰空而起，隨後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高嬤嬤張了張嘴，隨後拉著聽竹同一旁的林初九對視一眼，三人一臉默契地往外退去。

  婉兮被嚇了一跳，但鼻間的熟悉的味道讓她一臉歡喜，轉身的瞬間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不由地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脖頸道：「爺，你回來啦！」

  「怎麼，不希望爺來，嗯？」胤禟叼著她脖頸上的軟肉，聲音沙啞且帶著一絲隱忍問。

  婉兮輕哼一聲，雙手緊緊地攬著他的脖子，一臉討好地道：「怎麼會，婢妾怕……只怕爺不來。」

  「既然如此，那便好好侍候爺。」胤禟眼神定定地盯著她嬌美的小臉，抱著她大步往內室走去。

  婉兮迎著他的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婉兮能感覺到胤禟的急切和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