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看姥娘

  劉莊距離L村不近，騎車的話，家裡就一輛騎行車，霍仟松還是去村子裡借了一輛，因著霍仟源買肉分村子裡人，讓霍家在L村，現在吃的很開。

  借自行車，很容易就借到了。

  兩輛自行車，一起騎車往劉莊去。鄉下的路，坑坑窪窪，下雨的時候，牛車一過，將土路給壓的很不平。

  霍仟源騎車，徐雅坐在後頭，就覺著屁股被顛的生疼，懷中還抱著小兒子，國慶跟民慶一個跟著親爹，一個跟著二叔，都坐在前面大槓上，也不怕顛簸。

  騎車一個鐘頭，到了劉莊。

  眼看進到莊子裡，徐雅就開始打量四周，這個時候，大家都蹲坐在村子朝陽的地方曬著太陽，說著閒話。

  看到霍仟源這車頭上掛的東西，人都打量，交頭接耳說著話。

  說是誰家親戚。

  還有人說，瞧著挺眼熟的。

  霍仟源見到人群，就下了車，從口袋裡掏出了煙來，看到老少爺們就扔一根煙。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劉正興家在哪裡？我們是來走親戚的。」

  接了霍仟源給的煙，大爺起身，伸手，指著前面的方向。

  「往前走，順著往東的路一直走，一直到東頭倒數第三家就是了。劉正興家過的好，都安了大鐵門，這在俺們村，可是第一家。」

  霍仟源點頭道了謝。

  回頭看了下徐雅，「咱往前走走，你上來，我推著你走。」

  徐雅笑的溫和，又帶著點不好意思，「那麼多人，我可不好意思坐。咱們就慢慢走過去好了。」

  霍仟松也跟著下了車，單手推著，國慶跟著二叔呢，乖巧的不行，老老實實的趴在車子前面。

  ……

  劉正興其實並不知道霍仟源跟徐雅的到來。

  在家屋裡坐著烤火的劉正興，聽到外面有人喊，起身走了出去，見是霍仟源跟徐雅，臉上高興的很。

  送錢的來的，咋能不高興啊。

  「仟源來了啊，我還尋思你過年的時候才來的。昨天你說出去辦事的，晌午的時候，都沒留你大舅吃飯。」

  霍仟源臉色如常，「那天家裡真是有事兒。我們今天來，主要就是來看姥娘的，也不擱大舅家裡吃飯。」

  老霍這話就是故意說的。

  劉正興臉上的笑可是掛不住了。

  「看你說的，我還能不留你吃飯啊，你是我外甥，外甥跟舅，咱客氣啥。」

  徐雅跟著霍仟源，上前是喊了句，大舅。霍仟松木訥悶不做聲，倒是不說其他。

  國慶跟民慶，喊了聲舅爺，就膩歪的纏著徐雅，劉正興忙著喊了屋裡的張紅英。

  跟著張紅英出來的，還有張紅英家的仨兒子，另外還有個年齡二十來歲的姑娘。

  張紅英跟劉正興就生了仨兒子，閨女不是親生的，是張紅英娘家三妹的閨女，從七八歲就帶到家裡養的，一直養到現在。

  正巧的是張紅英娘家妹妹，嫁的那戶人家，也姓劉。

  這姑娘叫劉春蘭，看著家裡出現的人，又見大姨夫臉上帶著笑，倒是猜到了些什麼。

  「大姨，這個就是表哥吧。」

  張紅英點了下頭，「是你那個早去世的姑家的。」

  徐雅跟霍仟源就是看了一眼張紅英，連問好都沒有。

  「大舅，我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姥娘，姥娘住哪屋，我們過去看看。」

  劉正興跟張紅英沒說話，倒是劉春蘭，先聲說。

  「你們看奶奶啊，她病了，吃喝拉撒的都在屋裡，拿屋裡可臭了，你們去看她幹啥。」

  霍仟源眼光冷厲的瞪向劉正興。

  「咋，大舅，你收著大家給姥娘的養老錢，就這樣對待姥娘的？」

  豈料，劉正興卻說，「還不是我手裡沒錢，你也看到了，家裡還有仨小子，都沒結婚呢，家裡沒錢，別說買大件，就是連個新房子，都蓋不出來。

  我哪裡還有啥錢去伺候俺娘啊。那可是俺娘，我能不孝順他。」

  張紅英也道，「是啊，仟源啊，你可要幫幫你大舅，你姥爺姥娘，可都是你大舅跟你大妗子一起照顧的，要不是我們，她估計早幾年前就沒了。」

  霍仟源握著拳頭，很想將眼前這兩個乾哭不掉淚的人揍一頓。

  「我們進去看看。」

  劉春蘭也不知道出於啥心，帶著霍仟源跟徐雅，到了屋後頭的個小院裡。

  後排的屋子，是先前早幾十年代最破的那種，黑漆漆的，就是白天進屋裡，都覺著很黑。

  霍仟源知道徐雅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又怕她聞不來老人身上帶著的味道，就推了她一把，讓她在門外帶著孩子，不用進去了。

  徐雅卻是伸手輕拍了下霍仟源的手背，微微搖頭，跟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屋子裡很黑，進門就是一個木頭床，沒有炕，床上躺著一個老人，屋裡味道很重，都是老人身上的味道，加上吃喝拉撒睡，全都在屋裡，說實話，徐雅覺著很臭。

  國慶跟民慶本是跟著徐雅進去的，半道兒上倆小子捂著鼻子就跑了出來。

  別說孩子不懂，他們也分的出來好聞難聞。

  霍仟源跟徐雅，上前走到床上老人跟前。

  老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行動遲緩，只聽到人走到自己跟前，才察覺到。

  「誰來了啊，該吃飯了？」

  霍仟源就覺著鼻子一酸，錚錚鐵漢，戰場上殺人紅了眼，都不曾落淚，這一刻看到床上躺著的老人，眼眶發紅，鼻子微酸。

  「姥娘，是我，仟源啊，小時候還來你家走親戚的……。」

  這一晃幾十年了，見面後，小時候的那種在老娘家玩耍的場景，說不上來是記得真切，還是幻想的多點。

  但就是讓人感觸很深。

  床上老人記不大清楚了，抓著床頭跟前放著的木棍子，吃力的坐了起來。

  屋裡暗，老人視線也不好。

  「你誰啊，找我啥事兒啊？」

  徐在側瞧著，也不曉得如何說，要說點什麼，就是抱著軍慶，將老人給瞧了個仔細，老人臉上全是老年斑，臉上布滿皺紋，看的讓人內心酸澀不已。

  老人的親兒子劉正興，根本就沒進屋，一直站在外面。

  張紅英也沒進來，看了下一直在屋裡站著不出去的霍仟源，喊了句。

  「都給你們說了，你姥娘病了，啥事兒都記不清楚。出來吧，咱們商量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