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飆戲

  「爹爹，時候不早了。您一路辛苦，今日個還是好好休息。」

  為了防止笑聲暴露，步菲嫣趕緊想辦法先溜。

  

  「啊……」

  步文張大著嘴角，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更是暗自生疑，「嫣兒應該沒這麼不孝吧！」

  心裡雖然有些想不通，但愛女的步文也沒多想，「哦！那你也早些休息，為父就不打擾你了。」

  「爹爹，那女兒就先上樓咯！」

  步菲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的俏皮。

  起初她就擔心因為婚姻大事，父女會鬧出不愉快的爭執。

  可今天看到這一幕，到是讓步菲嫣心頭一陣輕鬆，因步文回府的壓力感全消，步文的確寵愛她，並沒有直接提起此事，反倒百般鋪墊，儘量考慮著女兒的感受。

  「等等！」

  剛踏上樓梯的步菲嫣，面露疑惑的回過頭，待見到步文那張不苟言笑的黑臉，心裡沒由來的一慌。

  步菲嫣儘量擠出最甜美的笑容，撒嬌似的問道，「爹爹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當真不知！」

  「女兒知道什麼？」

  「一本《賢淑集》，世人都知步家金鳳落地。但他們不知，我女兒除了文才方面舉世無雙外，還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慧眼洞察世事，人情世故練達通透。」

  步文拉黑著一張臉沉聲道，「以你在賑災中施展的心計，莫非真聽不出為父話中真意！」

  「爹爹……」

  看著面沉如水的步文，步菲嫣不敢再狡辯，當即跪倒在地，「女兒有罪。」

  此刻的步文哪還有剛才的慈父形象，臉掛寒霜、眼如刀鋒，仿佛沒看到女兒下跪，依舊厲聲問道，「你何罪之有？」

  「女兒不該故作無知、攻心欺瞞，傷了父親的心。」

  看著步菲嫣低頭認錯惶恐的模樣，步文心裡也不好受，語氣一軟，「若是此刻你還不肯說實話，那才叫為父傷心欲絕。」

  步菲嫣乖巧懂事，謀略布局更是上上之姿，尤其是在步府的弊端上，好好的替步文出了一口惡氣。

  「若是你真不想談及此事，大可直言相告，何苦對為父做出這般手段，故作伶俐欺瞞。」

  聽到步文話語中的失落，回想起步文對自己的愛護，步菲嫣心裡愈發的自責，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行為，真的是傷透了步文。

  步菲嫣苦澀的說道，「女兒知道，爹爹是想喝那女兒紅。」

  女兒紅這麼出名的嫁女酒，她怎麼會不知道。

  步文鋪墊半天，就是暗示嫁女，希望能喝上女兒的喜酒，可步菲嫣沒法接個話題，只好裝瘋賣傻。

  「你還知道！」

  步文有些不滿的回了一句，「那你剛才還耍寶。」

  天底下沒有哪個父親，願意見到子女用攻心的手段對付自己。

  步文真正生氣的地方就在於此，虧他還以為女兒是不懂民俗風情。

  可後來一想，這不應該啊！

  女兒紅為生女、嫁女必備之物，這可是揚州地帶家喻戶曉、幼兒皆知的事情。

  以女兒的聰穎程度，沒道理不會知道。

  正是想到這點，步文才明白女兒這是故意不搭話，避重就輕、諱而不言。

  作為武將的他，從不以森嚴的教條約束女兒，凡事只要不出閣，就任由她胡來。

  就連發生那件堪稱豪門醜聞的陳逸軒事件，他也沒有行使大家長的權威，喝令指責女兒，反而苦口婆心的相勸，阻攔不成還不是默認，並尊重她的意願。

  一想到對女兒的寵愛，卻換來這樣一個下場，步文心裡怎麼能好受，那一瞬間只感心寒。

  看著步菲嫣驚魂未定的惶恐樣，步文心裡一陣刺痛，女兒畢竟是他的心頭肉，柔聲說道，「起來吧！」

  「女兒不孝，甘願受罰。」

  「莫非你還在生爹的氣？」

  「女兒不敢！」

  步菲嫣趕緊起身，恭敬的站於一旁。

  「嫣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步文疑惑道，「為父就是不明，為何你會如此抗拒。」

  「女兒想常伴父親左右。」

  步文臉色一凝，沒想過會得到這個答案，心裡既高興又自責，過了許久才說道，「嫣兒。爹知道你的孝心不假，可你也到了待嫁之年，爹怎麼能因為自己耽誤你的大好人生。」

  步菲嫣急促的回道，「女兒甘願如此。」

  「坐下說吧！」

  看著乖巧伶俐的女兒，步文再也擺不出威嚴的面孔，苦笑道，「若真是盡孝，那更該了卻爹的這樁心事。」

  步菲嫣默然無語，似乎每一個父母，都會為了子女的婚事操碎心。

  「是不是因為那件事你才會百般牴觸？」

  「哪件事？」

  「就是那件事啊！」

  步文笨嘴拙腮的支吾道，「正因為此事，你才對此事避之不及。」

  「這……」

  步菲嫣沉思片刻，猛然想起那樁退婚，「莫非爹爹以為我觸景生情，才會心有懼意百般抗拒。」

  步菲嫣心亂如麻，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

  許久沒有解決之法的難題，因步文一句話又有了新的頭緒。

  「要不……可這不等於又欺騙了爹爹。」

  一時間，步菲嫣陷入天人交戰中，猶豫著該做何種決定。

  「哎！」

  一聲嘆息中包含著無限的自責，步文痛苦的說道，「我就知道會如此。」

  看著女兒催然淚下的悽慘，步文心如刀割，悲壯的怒吼道，「無恥小人，誤我女兒一生啊！某恨不得……恨不得……」

  「爹……」

  步菲嫣整個人癱倒在地，無助的俯在步文膝下，暗自自責道，「爹爹請恕女兒不孝，但這真是最後一次欺騙爹爹。」

  「乖！不哭。」

  「嗚……女兒沒哭！嗚……」

  「爹對不起你啊！」

  「這是女兒自找的，與爹爹沒有關係。嗚……」

  一番父女情深的溫存後，步文這才止住了情緒，抹了一把縱橫的老淚，「快起來吧！」

  步菲嫣哽咽道，「女兒不孝。因為自己的事讓爹爹操心了。」

  「傻孩子，你這說的什麼話！」

  步文感慨道，「直到今日，為父方才知嫣兒你的心酸。」

  步菲嫣搖搖頭，秀麗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倔強的強顏歡笑。

  「既然如此……」

  聽到這句話，步菲嫣心裡一陣舒坦，仿如吃了人參仙果，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自由的呼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