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轉變
2024-04-30 09:10:20
作者: 陌上桑
「繡珠,給夫人上茶。」
「多謝小姐,多謝姑娘。」
蘇夫人的客氣中還略帶有些拘謹。畢竟多日沒見,她還是怕與步府的這點微末關係變生分了。
看出蘇夫人的緊張,步菲嫣儘量以做溫和的笑容寬慰對方,溫聲細語的寒暄道,「夫人近來可安好。」
「好,好!勞小姐牽掛,民婦一切安好。」
「夫人,請喝茶。」
「多謝姑娘!」
蘇夫人急忙接過繡珠手上的茶。
突然,步菲嫣瞳孔一縮,好似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蘇夫人是怎麼了?」
關於蘇夫人,步菲嫣印象最深刻的,並不是她說的刻薄話,反而是那一雙珠光寶氣的雙手。
肥嘟嘟的手指上,滿滿的戴著十枚戒指。
金、玉打造的戒身上,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
這位有錢的「指環王」真的是讓人想忘都忘不掉。
可沒想到,如今一見,蘇夫人手上除了戒痕外,一枚戒指都看不到。
步菲嫣驚駭的想道,「該不會為了賑災之事,讓蘇夫人破產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她真是難辭其咎。這根本就不是步菲嫣想要看到的局面。
第一次知道災情內幕時,步菲嫣確實很惱怒蘇府的所為。
但是對方第一個投誠支持她,這份支持尤其重要,步菲嫣也就消了那些怨恨,
甚至還想著事後讓步文幫忙,看能不能為蘇府爭取一個皇商的名額以做彌補。
為了善事家財散盡,這在步菲嫣看來,並不是一個可取的行為。
善行善舉並不是一時之事。沒有了創造財富的根基,只會將善事越做越死。
落到傾家蕩產地步,這以後誰還敢做善事?
涸澤而漁!步菲嫣知道這個道理,所以起初就沒答應蘇夫人,甚至還要出錢購糧。
「夫人,府中最近是否有什麼變故?」
步菲嫣儘量用委婉的口吻問道,如果真如她想,她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沒有啊!」
「那災民安置一事,是否遇到了什麼問題?」
聽到這幾句話,蘇夫人放下茶杯,興高采烈道,「民婦正是來向小姐匯報此事。」
步菲嫣緊張道,「是否缺衣少食?」
「小姐多慮了。」蘇夫人笑道,「城東災民以安置妥當,營地物資並不卻少。民婦正是來這裡向小姐匯報這個好消息。」
「哦!原來是這樣。」
步菲嫣這才知道,對方今日來這裡的目的。
可又抵不過好奇心,直接問道,「夫人手上的戒指怎麼不見了?」
聽到這話,蘇夫人下意識的雙手往回一縮,尷尬的低著頭不說話。
「是否府中有困難,夫人這才貶賣度日。」
步菲嫣繼續說道,「若真是如此。夫人不必擔心,嫣兒定不會寒了有功之士,一定會助貴府東山再起。」
在這點上,步菲嫣還真是沒有吹牛。
根據這個時代的特徵,她隨便拿出幾個新穎的商業模式,在加上步府暗中幫襯,蘇府賺錢那是早晚的事。
「小姐好意,民婦心領了,」
蘇夫人真心實意的感激著,「雖然耗費了些銀兩,但並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真的嗎?」
步菲嫣有些不相信。這城東的災民約莫好幾萬人,現在由蘇府一力承擔,這樣龐大的消耗,卻還沒傷筋動骨。
這話,步菲嫣怎麼聽都有些太假。
「夫人,那可是幾萬人啊!」
「小姐,其實真費不了多少錢。」
說起這個,蘇夫人眼裡閃著精明的光芒,一五一十的將這筆帳算了出來。
聽完後,步菲嫣不由的點點頭。
按照蘇夫人的算法,這費用還真不算多。
以往最大的花銷就出在糧食上面。原先金陵幾大米鋪雖然沒有哄抬城內物價,但大部分糧食都銷往災區,金陵市面上並不允許大宗的糧食交易。
這也是當初步菲嫣最頭疼的地方。有錢的地方買不到糧,有糧的地方又買不起。
如今就不同,朝廷出面賑災,金陵作為揚州最大的城市,又是皇榜張貼的地方。
得到授意的米鋪商人,自然不會蠢到和朝廷作對,吳庸為了政績也會做到盡職盡責。
現在金陵市面的糧食可以說供不應求,還源源不斷的派往災區。
況且營地每日所需的糧食,並不是由蘇府獨自承擔。
誰都想在皇家面前留個好印象,幾大米鋪商人攜手合作,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這個大問題。
至於其他的費用,更是寥寥無幾,
營地的木房,也是組織災民搭建,不用出一個銅板。那些衣物日用之類的,也不需要多少錢。
步菲嫣捂著嘴角有些尷尬,沒想到弄了一個烏龍。
蘇夫人請罪道,「小姐,民婦有罪啊!」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民婦曾答應小姐,獨自承擔災民之事,如今卻讓他人插手進來。」
提起這個,蘇夫人就恨的牙痒痒。原先蘇夫人不想答應這些糧商參與進來,可吳庸施壓,她這個婦道人家沒辦法,只好應允。
「這有什麼罪?那些人願意出錢就讓他們出吧!」步菲嫣哭笑不得說道,「夫人這可是大功一件。」
步菲嫣不在意這件事,可不代表蘇夫人這樣想。
或許是討好,又或許是真心。
在營地中,蘇夫人都是以步菲嫣的名聲行事,就是為了幫她刷名聲。
可如今卻有人硬擠進來,分走了一部分名譽,蘇夫人怎麼不恨。
「夫人,還沒說著戒指這是怎麼回事?難到有出了什麼新的款式?」
「不是的。」
蘇夫人飛快的搖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步菲嫣,輕施粉黛、淡雅清新,全身上下除了頭上的玉簪外,再無任何飾品。
每當回想這一幕,蘇夫人就特別尷尬,堂堂侯府千金尚且這樣簡樸低調,她這個商賈卻披金戴銀、招搖過市,唯恐別人不知她有錢。
正在這種精神的感召下,蘇夫人終於拋去這俗氣的暴發戶審美,找銀匠褪去這滿手寶器。
蘇夫人尷尬的說道,「民婦只是覺得不方便,這才找人拿掉。」
步菲嫣贊同的點著頭。確實如此,先不說俗氣的問題,這一手戒指的份量它也不輕,戴在手上也是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