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悲喜

  門開，昏暗的空間立刻變得明亮起來，柔和的燈光碟機散了黑霧。繡珠手捧著燭台輕輕說道，「小姐，奴婢給您添香了。」

  步菲嫣愣了愣，隨後淺笑著自語道，「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她卻不知繡珠一直守在門外，打量著天色。待天有漸黑之勢，便準備好了燭火。

  步菲嫣收起紙張，指著書桌一塊空地說道，「放這裡吧！」

  趁著放燭台之際，繡珠偷偷看了一眼，桌面上任舊放著那些寫滿蠅頭小字的文章，只是相比剛才多了許多。

  「小姐，奴婢先告退了。」

  「嗯！」

  步菲嫣應了一聲，待聽到遠去的腳步聲後，抬起頭望著繡珠纖瘦的背影，輕輕的嘆道，「還好有你陪著我。」

  繡珠這般暖心的舉動，讓步菲嫣的心情好了許多，心中的惆悵也消散不少。

  子時，小菜花端著果盤、糕點走進書房，「小姐，您先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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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菲嫣頭也不抬的說道，「不用了。你吃吧！」

  繡珠勸道，「那您還是早些歇息吧！您這一天都在書房不出來。奴婢……奴婢……」

  「不……」

  步菲嫣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時斷時續的抽泣聲傳來，

  抬頭一看，繡珠正梨花帶雨的望著自己。

  步菲嫣心裡一顫，端著燭台朝繡珠走去。

  「小姐，您快放下。」

  繡珠急的一把將果盤放在一邊，快步跑了過來。

  「沒事！」

  看著還留有淚痕的小姑娘，步菲嫣露出一個笑容，溫和的哄道，「別哭了，在哭就不好看啦。」

  「小姐，給我吧！」

  繡珠羞澀的將視線挪開，說話期間順勢將燭台接了過來。

  「走吧！」

  繡珠愣道，「小姐不寫文章了嗎？」

  「你不是說讓我早點休息嗎？」

  「嗯！」繡珠點點頭認真的說道，「夜裡太寒，小姐還是早些休息為好。」

  服侍小姐臥榻後，正準備離開的繡珠，腳步停頓一下，想說出心裡的疑惑，可最終還是開不了口。

  「無論主子是什麼樣的人，做婢子的要有自己的覺悟。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記住了嗎？」

  回想起管教嬤嬤的告誡，繡珠便熄了這方面的心思。

  想想今天的舉動，步菲嫣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麼做，暗地自責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反而害苦了繡珠。」

  前世的影視劇中，步菲嫣最愛看大團圓結局，相反最討厭就是那種生死離別。

  有人說悲劇才能成就經典，可在步菲嫣看來，那些哭哭啼啼的悲離是那麼的討厭。

  或許正因為現實已如此傷感，她才會在這些圓滿中尋找寄託。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會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噁心死了。」

  事實也是這樣。

  分手時她沒哭，因為對方負了她，不值得她去流淚。

  委屈時她沒哭，因為眼淚沒有任何意義。

  難過時她沒哭，因為更難的檻都遇到過，沒什麼好哭的。

  這樣下來，能觸動步菲嫣內心柔軟的事情越來越少，

  眼淚——這件女人最厲害的武器，就這樣從她的技能欄里消失。

  可沒想到！

  一直認為是好夢一日游的世界，位於高山坐看雲起雲落的步菲嫣，久違的淚點竟然被觸動。

  而這次卻沒有人負心於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反倒是她負了別人。

  無論出於什麼樣理由，事情已然成真，心裡那份感動更是做不了假。

  那個靜謐的夜晚，小菜花「幼稚」的舉動，徹底點燃步菲嫣的淚腺，這一天她才知道自己遠沒有想像中來的堅強。

  原來女人感性的一面，一直以來都被她束縛著。

  直到今天，真到了離別的時刻，感性徹底占據了理性的上風。

  「不能哭，不能哭！」

  步菲嫣死死的告訴自己，她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更怕因為自己的因素，讓小菜花遠離父母。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抱著這種想法，步菲嫣假裝堅強的扮出一副冷漠相，將自己關在書房裡。

  這種自以為就義的灑脫舉動，卻是傷了繡珠的心，也傷了小菜花的心。

  步菲嫣明知這一點，卻不得不狠下心來。

  只要現在一個人的夜晚，她才知道上演的戲碼有多麼幼稚。

  「至於繡珠？等過些時日有好了。」

  步菲嫣自嘲的笑道，沒有什麼事是時間撫平不了的。

  只不過這次，步菲嫣倒是失算了，她不知道向來溫順的繡珠，在某些方面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犟。

  手持著燭台，繡珠頻頻望向書房，仿佛哪裡有什麼東西正不斷的吸引她的注意力。

  「小姐，為什麼要待在書房閉門不出？」

  雖然小姐以前也有過這樣的舉動，可這次繡珠本能的覺得有些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她一時間還想不明白。但至少可以確定，這件事和小菜花的離開有關。

  印象中溫柔善良的小姐，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面對小菜花的離開竟然不提不問，好似從沒發生過這件事。

  這在繡珠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小姐到底在寫什麼？」

  繡珠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後悔小姐教自己識字時，沒有用心學習。

  好奇心愈來愈烈，促使著小菜花向書房走去。

  「不行！」

  繡珠停住了腳步，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逾越了府中的規矩。

  「可是……小姐到底怎麼了？以前寫文章時從未像今天這樣。只有那次……」繡珠心裡暗自著急，性情大變的步菲嫣，讓她非常擔心。

  記憶中兩個畫面不斷的融合，繡珠腦海中上演的時刻，正是步菲嫣大病之前場景。

  「對！那時的小姐和現在一樣。突然變的不愛說話，不吃也不喝，也是寫個不停……」

  繡珠越是腦補，臉色越是慘白一片。

  「怎麼辦？現在老爺又不在府中。要告訴管家嗎？」繡珠急的汗都冒出來了，「可要萬一不是了？」

  百般糾結中的繡珠，還是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還是先弄明白小姐寫的什麼？」

  繡珠永遠記得，當初小姐就是因為寫了什麼文章，才會口吐鮮血一病不起。事後，老爺更是將這些東西全部焚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