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要走

  「你好自為之吧！」

  張管家隨意的告誡了一句，轉眼面露嚴肅，眼神銳利如刀鋒般的看著他，逐字逐句的警告著，「但你最好不要忘記。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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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說您老操這些閒心幹嘛？」

  李勇自嘲的笑道，「難道我會背叛侯爺？背叛小姐？背叛步府？」

  張管家搖搖頭，世人都知道李勇是步文的愛將，提攜有恩、撫養有情，

  在這樣以禮法治國的時代，他如果幹出背信棄義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一個世家會真心用他。

  這樣的道理，管家懂，李勇自己也懂。

  至於金錢上的收買，更加不可能。有錢如蘇半城這樣的巨富之家，面對步府尚且唯唯諾諾，李勇又怎麼會蠢到去捨本逐末。

  「你知道。我並不是擔心那件事。」

  「屠夫，你就放心吧！」李勇鄭重的說道，「除非我死，否則不會有任何人傷害小姐。」

  張管家沒有回話，只是望著李勇嘿嘿直笑，笑的他心裡有些發毛。

  氣氛顯得有些緊張，李勇急忙轉移話題，「你說小姐會怎麼安排這一家人？」

  「這還用說嗎？」張管家不以為意道，「小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

  李勇眉頭一皺，很顯然有其他的顧忌。

  張管家拍著他的肩膀，勉勵道，「所以，這件事就要靠你。」

  「好你個狡猾的老東西。」

  李勇驚的從地上差點彈起來，「又要我去做這種事。」

  「沒辦法。」

  張管家摸著滄桑的老臉，自戀的說道，「誰叫我這張臉不適合唱白臉。」

  李勇義正言辭的拒絕道，「不行。這次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那老朽只得向小姐請示，今夜該派何人去鎮守涼棚。」

  說著，管家搖頭晃腦的準備離開。

  李勇心裡有了一絲鬆動，按照他對小姐的了解，今晚這差事十有八九會落在他頭上。

  「你確定這件事不會告訴小姐？」

  「當然不會。」管家驚訝道，「這可是你、我一起決定的事，我又怎麼會透露給小姐。」

  既然心裡有了決斷，李勇自然不會繼續拖拉，朗聲問道，「什麼時候？」

  望著紙窗上的燭影，張管家漠然的說道，「越快越好！」

  李勇點點頭，面無表情的朝廂房走去。

  隔天，剛起床的步菲嫣就聽到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小姐，小菜花他們一家說要走。」

  「什麼！」

  步菲嫣趕緊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他們說怕麻煩府上。」

  聞言，步菲嫣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笑道，「這有什麼好麻煩的？府里也不多這一家子。」

  似乎想起某些事，繡珠有些為難道的說道，「小姐，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那好吧！」

  察覺到繡珠言辭上的閃爍，步菲嫣也沒有多問。

  梳妝打扮後，當步菲嫣來到樓下時，發現小菜花一家四口都已經在前廳站著。

  看著前面的兩人，步菲嫣詫異的問道，「管家，您今天不用去東城嗎？」

  張管家曲著身子媚笑道，「老奴已派人先行過去。」

  「那李將軍呢？」

  李勇到是不卑不亢的回道，「侯爺臨行前有交代，讓卑職負責小姐的安危。」

  「哦！」

  步菲嫣點頭示意了解，隨後看向局促不安的一家四口。

  洗浴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步菲嫣才算看清了小菜花一家的相貌。

  父親面色黝黑、眼窩深凹、皮膚發皺，臉上一道道裂開的口子，全是飽受風霜刻畫的痕跡。

  如果不是知道小菜花的年齡，步菲嫣根本就不相信對方才人到中年。那滄桑的樣子和她印象中的老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然而卻是這個時代，底層莊稼漢最真實的寫照。」

  母親還是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擋著額頭，讓人看不清楚面貌。

  至於小菜花雙手緊張的不知道何處安放，只能低著頭捏著衣角。

  倒是她的弟弟給了步菲嫣很深的印象，畏畏縮縮的躲在母親後面，一雙滴溜溜的黑眼珠有些好奇看向步菲嫣，又有些害怕的閃躲著。

  空中死一般的寂靜，步菲嫣笑著活躍氣氛，「大家不要緊張。你們坐下說話吧！」

  「小民，不……不敢！」

  說話的是小菜花的父親，話語裡哆哆嗦嗦，都不敢正眼看一下步菲嫣。

  「小菜花，招呼你父母坐下吧！」

  儘管步菲嫣語氣里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可依然沒有半點效果。

  「小……小姐，不用了。」

  這樣的回答，倒也在步菲嫣的意料之中。

  眼下，一家人又沉默著不說話，

  步菲嫣只好直接開口問道，「聽說你們要離開？」

  「額！」

  小菜花父親木訥的點點頭，隨後又大著膽子補充一句，「只……只是我們離開。小菜花還是留下來伺候您。」

  「那我能知道你們走的原因嗎？」

  男人舔了舔乾枯的嘴唇，畏懼的看向旁邊，隨後回過頭低聲說道，「我們打算跟著朝廷去開荒。」

  如此明顯的小動作，並沒有瞞過步菲嫣，她疑惑的看向李勇，後者任然是那副眼觀鼻、鼻觀心，猶如老僧入定的樣子。

  心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件事與李勇有關係？」

  步菲嫣笑道，「既然這樣，那還不如留在我們府上。」

  男人結結巴巴的說道，「實在不……不好意思麻煩貴府上。」

  「這沒什麼。反正府里的田地也需要人打理。」

  步菲嫣問著管家，「管家，您看這件事怎麼樣？」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張管家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獻媚道，「城郊還有一片莊園，那裡也需要人打理。」

  「你們也聽到了。」步菲嫣對著一家四口說道，

  「放心吧。府里不會虧待你們。該有的吃穿用度，俸祿薪水並不會少了你們。況且你們還可以隨時與女兒見面。怎麼樣？」

  男人啟合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也無法做出決定。

  步菲嫣只得對著小菜花說道，「你也勸勸他們吧。」

  小菜花並沒有開口，只是拉著父親的袖口，以無聲的形勢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