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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九 換藥

2024-05-28 13:41:37 作者: 越人歌

  沒有一個人提起皇上遇刺的事情,就算有誰不當心話裡帶出一點,也會馬上遮掩含糊過去。

  這件事情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確切的定論,只知道宗室之中有參與這次謀逆。宮中的消息傳得五花八門,有人說惪王雖死,可是當年被除了宗籍的惪王之子卻一直賊心不死,暗中串連收買了禁軍作亂。還有人說,是明壽公主那時候策動的人有漏網之魚……

  但是無論如何,後宮這些女子的生死榮辱都繫於皇上一身。有皇上才有她們,假如沒了皇上,她們這些妃嬪馬上就成了無根浮萍,只能任憑風吹雨打去。

  還有人一面為皇上的平安燒香拜佛,一面卻會悄悄在心裡琢磨,皇上平安也就足夠了,怎麼貴妃也好端端的回來了呢?要是皇上回來,她卻回不來……那就最好了。

  送走了那些客人,謝寧一面搖頭,一面扶著青荷的手起身:「好在不用天天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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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尚宮笑而不語。

  這樣眾星捧月似的排場,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羨慕,恨不得對貴妃取而代之。人顯貴從哪裡能看得出來?還不就是從別人的討好拜服之中才能更深更真切的體會到嗎?常言說得好,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可是貴妃就不看重這些。

  其實……方尚宮覺得皇上也不看重這些。

  皇上傍晚時回來的。

  其實他手上的傷還沒有全好,但是在昨日回京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外面包裹的白布拆掉了,只塗了一些治外傷的藥膏。

  謝寧理解皇上為什麼不願意以傷示人。

  蓋因為流言傳的飛快,京中、宮中人心惶惶,皇上在此時毫髮無傷的出現在臣民面前,與帶傷出現,那意義是全然不同的。

  但是一回到永安宮,謝寧第一件事就是捧起皇上的手腕看他的手。

  傷口不算太深,但是不算短,從手背一直劃到小臂。塗的藥膏是淺淺的褐色,帶著一股淡淡的苦香。

  「皇上的傷今天讓太醫看過沒有?傷處有沒有覺得很疼?」

  「朕沒事。」皇上任她將自己的手翻來覆去的細看,輕聲說:「你天天這麼念叨,朕自然分得出輕重。」

  現在圖一時之快,倘若右手真落下痼疾,那可是誤了自己的後半輩子。皇上現在是心急,但再勤政也不會拿自己的手當兒戲。

  「還是讓李署令再過來一趟的好。」謝寧說:「在外頭您怕人看見,這會兒天都黑了,您也不見外人,這手還是包起來的好,免得再蹭著碰著。」

  皇上一笑:「就不用再讓李署令過來了,不然他白天已經過來一趟,朕一過來又宣他來,旁人不定會怎麼揣測懷疑。不就是換藥包紮嗎?這活兒白洪齊也能幹。」

  白洪齊剛才一直站在旁邊裝自己不存在,現在聽皇上提起他了,忙應了一聲:「是是,李署令都交待過,如何換藥包紮奴才都記得。」

  謝寧一刻也不想再拖延:「那就先包起來吧。」

  皇上看她心急,也為她的心意感動,轉頭吩咐說:「那就先上換藥包紮吧。」

  白洪齊出去了一趟,過了片刻捧了一個竹盒回來,打開來之后里面果然是換藥一應所要用著的東西。

  謝寧坐在一旁,看白洪齊替皇上換藥後,用布巾將皇上的右手仔細的纏了起來。

  要說白公公伺候人那是沒得說,就算讓謝寧自己來干,也不一定就比他幹的更好。

  等把手抱好了,皇上把手掌舉到眼前看看,試著活動了兩下,嘉許的對白洪齊說了句:「包的不錯。」

  白洪齊趕緊說:「當不得皇上夸,這是奴才份內的事兒。」

  用晚膳時大皇子一看見皇上的手包裹起來了,頓時臉色就變了。

  「父皇的手受了傷?那怎麼昨天回宮時……」

  「只是皮肉傷,筋骨都沒事。」皇上還特意把手抬起來活動給他看看:「傷都已經收口了,就是貴妃不放心,非讓朕再包起來,怕不當心蹭著傷口。」

  謝寧也沒想到這麼一來倒把大皇子嚇著了,連忙附和皇上的話:「確實傷的不重,只是不包起來,怕染上塵灰反而難以癒合,包起來到底要好一些。」

  話是如此,但大皇子不是小孩子了,非是三言兩語就能被哄過去的。

  永安宮出去的人裡頭有好幾個沒有一起回來,連泓弟弟的乳母都少了一個,現在連皇上身上都帶著傷,可想而知當時的局面兇險到了什麼地步。

  他這麼一留心,就發現白洪齊的一隻手也不大靈便,一直縮在袖子裡。

  連父皇和貼身伺候的太監都受了傷。

  如果……如果真有個萬一,說不定父皇,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大皇子想起父皇御駕出宮之前自己那些孩子氣的念頭,現在他已經不會那樣想了。

  差一點他就與父皇、與弟弟妹妹們天人永隔。

  皇權威勢赫赫,九五至尊的位置引得無數人前仆後繼,陰謀詭計層出不窮。

  大皇子默默的用膳,再也沒說什麼。

  謝寧有些不安的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向她微微點頭,示意她安心不用擔憂。

  等膳桌撤下去,謝寧在擦手的空子悄悄對皇上說:「皇上還是多安慰一下應汿吧,看樣子他心裡可不好受。」

  皇上點頭說:「朕知道。」

  他雖然想讓孩子們能夠好好的長大,別象他過去那樣吃苦。

  但是他們做為皇子和公主,不可能永遠天真下去。哪怕皇上和謝寧極力想讓他們遠離這些煩擾,但他們一天天在長大,很多事情瞞不住也哄不住的。

  皇上對大皇子說要問他的功課,用過晚膳父子二人就去了小書房。

  謝寧問玉瑤公主:「甘姑娘安置好了嗎?你們今天見過面沒有?」

  玉瑤公主點點頭,嘴裡還含著點心不好張口,旁邊方尚宮替她答了句:「郭尚宮暫時將她安置在雲光樓那裡了,公主今天還特意過去了一趟。」

  謝寧說:「甘姑娘一個人進了宮,身邊沒有熟悉的人,八成要是有什麼委屈也不敢說。」

  宮裡的水太深了,謝寧是過來人,當然明白宮裡的日子不易熬。

  方尚宮笑著說:「您放心吧,今天公主過去了一趟,那些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對甘姑娘可客氣著呢。」

  謝寧一想也是這麼個理。

  「明天替我給甘姑娘送點東西去,讓針工局給她做幾身兒衣裳,再說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家,一天三頓飯不夠吃,再給她加兩頓點心吧。」

  方尚宮都笑著一一應下了。

  「宮裡這些日子沒什麼事。謹妃那裡說段醫丞開的方子沒效驗,又要換太醫瞧。還有,趙美人也小病了一場。」

  表面上宮裡一切太平。

  要緊的事情方尚宮都隱下了沒說。

  不光宗室之中有人牽連進這次的事情喪命,東西六宮也有宮人和太監脫不了干係。東六宮就不去說了,西六宮這邊連抓帶殺,足足沒了近百人。渭王的二兒子也牽連其中,渭王掌管宗正寺幾十年,臨了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要說他的過世固然有年老體虛的緣故,但是兒子不急氣牽扯進謀逆大案之中只怕才是那根催命稻草。

  一個人再能幹有什麼用?子孫不肖,連累的他也險些晚節不保。

  如果渭王好端端的,皇上多半是要懲處降罪的。但因為渭王這麼一死,皇上看在他幾十年兢兢業業的情分上,倒饒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命,自然也沒有再追究渭王府其他人的罪責。

  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和這麼好的運氣了。

  聽說京里人現在都不敢從王府街那兒路過了,情願多走好幾里地繞過去。

  王府街是個俗稱,那兒住的都是宗室勛貴,平時百姓們說起來,還覺得打那兒經過,哪怕只是在牆外頭站站,也能沾著點貴氣呢。現在可倒好,經過皇上這麼雷厲風行的一舉查辦,得著風聲的人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了那裡的晦氣。

  皇上和大皇子在小書房待了多半個時辰。謝寧不知道這父子倆都說了些什麼。出來時皇上身上也有墨跡,大皇子的衣襟上袖子上也都沾髒了。謝寧來不及多問,趕緊讓人打水來服侍他們洗澡更衣。

  皇上直接吩咐大皇子:「不早了,你回去早些歇著吧。今天沒寫完的字明天再慢慢的寫。」

  大皇子躬身應是。

  謝寧看他神色顯然已經輕鬆不少,等大皇子一出去,謝寧就難忍好奇的問:「皇上怎麼開解他的?您可真有辦法。」

  皇上坐了下來,被墨染上的那件袍服已經脫下了,但是因為已經要就寢了,皇上也沒有再取一件衣裳換上,就穿著一件白色繡竹葉暗紋的裡衣,光著腳沒有穿襪子,謝寧挨著他坐下來。

  皇上輕輕將手覆在她的肚子上:「你今天身子怎麼樣?這小傢伙兒沒鬧你吧?」

  「沒有,今天一天都很好,東西也吃了不少。」

  皇上輕輕嗯了一聲,彎下腰去,將臉貼在她的小腹處。

  謝寧吃了一驚,本能的想往後縮。

  「別動,讓朕這麼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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