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棗生桂子

  石家大院裡，前來道賀人著實不少，除卻院子中央青石板路上的大紅緞子鋪路，兩側滿噹噹的都是桌子，坐滿來客。

  石昱牽著雲婧的手，慢慢走在紅緞鋪的路上，一步步走向石家堂屋。

  石父、石母已然在座。

  而在堂屋外，供桌上已經擺放好天地君親師牌位，後方懸掛祖宗神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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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拜天地！」

  隨著禮生的吆喝，石昱帶著雲婧在走到供桌前。

  「新郎，新娘獻香！」

  「跪！」

  「獻香！」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

  雲婧機械地任由石昱牽著，由禮生招呼著，完成與上一次成婚大同小異的三跪九叩。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

  相比於當初她嫁入莫家，石家此時的儀式很莊重，有許多細微的講究。

  只是，雲婧卻無心在意這些，她現在只盼著早點兒結束。

  但她明白，今天可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禮生的喊話聲，雲婧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只是心情卻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新房所在，曾經是石昱的房間，不過因為跟雲婧的婚事，房間被重新裝飾，煥然一新。

  大紅的帳幔，牆壁上有著鮮紅的喜字。

  更有鎮邪的弓箭，同樣纏裹著一層紅色的綢子。

  桌案上，紅燭閃亮。

  石昱和雲婧入了洞府，全福人跟著進來。

  將雲婧的衣角壓上石昱的袍襟。

  全福人又從床上取過花生，交給石昱，石昱剝了花生，送到雲婧的嘴邊。

  「生不生？」

  「生！」

  ……

  任由全福人擺弄了好一陣，石昱才用秤桿挑開了雲婧頭上的蓋頭紅。

  紅燭光下，雲婧的嬌顏更顯精緻。

  石昱一時間都看傻了！

  還是雲婧悄悄擰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

  行過合卺禮，喝過交杯酒，石昱這才戀戀不捨地退出新房，他這個新郎，還得去外面招呼賓客。

  雲婧獨自留在屋裡，正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要繼續等下去，就見新房門開啟，幾個穿得很喜慶的婦人走了進來。

  一人的手裡還舉著蓋有紅綢的托盤，到了雲婧的面前，都是一陣的打量，連夸雲婧長得好。

  這幾位，都是石父在半山寨收的弟子的媳婦，算是石昱的嫂子。

  「來，新娘子換新鞋啦！」

  托盤上的紅綢子被取下，上面赫然是一雙做工精緻的大紅繡花鞋。

  雲婧靜靜地坐著，任由那個自稱蓮花嫂子的夫人給她換了鞋。

  而後，這幾個婦人就退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陷入安靜。

  雲婧明白，接下來就是等待的時間，等石昱招呼完客人，才會回來。在這期間，她得一個人在新房裡等著。

  「好餓啊！」

  雲婧坐了一會兒就餓了，而房內，除了床上的棗子、桂圓和花生，就沒有其他的吃的。雲婧只能撿幾個來吃。

  棗子、花生、桂圓……

  棗生桂子！

  想到這吉祥話兒，雲婧也起了笑意，索性按照這順序，連吃了幾個棗生桂子。

  然後，房門就開了！

  一個打扮的相當可愛的女孩兒跑了進來，赫然是石小妹。

  「嫂子，我是小妹，大哥讓我給你送吃的！」

  石小妹動作麻利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烤魚！

  還冒著熱氣的烤魚，而這烤魚散發出來的味道，赫然是雲婧當初在京都燒烤過的那種。

  「小妹，謝謝你，我正餓著呢！」

  雲婧接過油紙包著的烤魚，笑盈盈地跟石小妹道謝。

  石小妹嘻嘻笑著，道：「嫂子，你慢慢吃，外面沒人，我先走了啊！」

  「嗯！」

  石小妹速度飛快地跑出新房，將房門帶上。

  雲婧則看著手裡的烤魚，一陣憂鬱。她剛才可是吃了花生的，吃過花生之後，再吃魚，魚的腥味會變得無比明顯。

  只是，這終究是石昱的心意，還是她那小姑子親自偷偷送來的。若是不吃，難免會讓人多想。

  雲婧望向桌上放著的酒壺，果斷地用酒漱口，這才悠然地吃起了烤魚。

  很快，一條魚被消滅乾淨。

  雲婧將魚刺、魚骨重新用油紙包好，放在角落。

  沒過多久，新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又是石小妹。

  「嫂子，我來收拾一下啊，嘻嘻……」

  雲婧無言，她這才嫁過來呢。不過，石小妹這般體貼，倒是讓雲婧感覺無比的溫馨，對石家莫名地多了幾分的歸屬感。

  是啊，她現在是石家婦，他們已經是一家人。

  石小妹離開後，翡翠就帶著翠柳和茵竹到了，在房裡陪著雲婧說話。

  「縣主，你是沒看到，那抬轎子的人，真的好厲害！」

  翡翠說起這一路走來的情景，真是相當的興高采烈。

  「對了，縣主，奴婢在來賓里看到了莫錚呢！」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聽翡翠提起莫錚，雲婧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石家小姐說，是那個安王帶他來的。安王跟石老爺是舊識，這次是來賀喜的，三天前就來了的！」

  翡翠的手段可是很不一般，才來石家，就跟石小妹說到了一塊兒，再有她們從村裡的小娃娃們嘴裡也聽到了不少的事情。

  ……

  「縣主，你餓不餓啊？奴婢去跟您找點糕點來？」

  翡翠嘰嘰咕咕說了一堆，這才想起雲婧從早到現在，都還沒吃飯呢！

  雲婧白了她一眼，道：「不餓。這樣，你到前面去看看，多注意著安王和莫錚，我怕他們來者不善！」

  「嗯，奴婢這就去！」

  翡翠麻利地走人，去尋石小妹。

  茵竹和翠柳則留了下來，繼續陪著雲婧說話。

  「縣主，你說，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翠柳憤憤地開口，她真的是無法想像，莫錚這樣的人，咋就被那個安王爺給看中了？居然還守為義子！

  雲婧微微笑，道：「不相干的人，管他作甚，他們若是不來招惹咱們，那就罷了。若再來，那就往死里收拾！」

  對於沒臉沒皮的莫錚，雲婧是徹底不抱指望。

  她會像她說的那樣，只要他到自己面前晃悠，見一次打一次！

  「早就該這樣啦！」

  翠柳揮著小拳頭，「縣主，你以前就是太好心。有些人，就不能給他們一點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