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娘說

  「妹子，你真是我媳婦兒？」

  聽男人這麼問，雲婧可謂氣急敗壞，七竅生煙。

  雲家村雖然地處偏僻，但這大胤朝卻實實在在地是個規矩社會，尤其是男女之事。女人對自己的名聲、貞潔，看的可是比性命都重要。

  她不知道這男人所在的莫家村是個什麼情況，但是在雲家村，若是一個未嫁的閨女這般跟男人說話，一旦被逮住，必然是要動祖宗規矩的。若是情況嚴重，浸豬籠、沉塘都不是不可能的。

  「你真是我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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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見雲婧發怒，不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態度竟是瞬間變了。

  他將手裡的山雞遞到雲婧面前，「喏，媳婦兒，這個給你，你帶回去！」

  「哼！」

  雲婧冷哼一聲，卻沒有拒絕男人的好意。

  不過，把山雞帶回家去？她除非是腦袋被驢踢了，否則，怎麼可能把這種稀罕東西帶回家讓那些畜生不如的東西吃？

  從漢子手中接了山雞，雲婧也沒給對方個好臉色，而是提著山雞往林間的溪流走去。

  「媳婦兒，你跟我說說話唄！」

  男人見雲婧拿了他的山雞，卻還是不理他，哪裡肯罷休，當即追了上來。

  雲婧只是白了他一眼，懶得回應他。

  抵達林間的小溪邊，雲婧將這一隻山雞扭斷脖子，清理了一番內臟，然後用西邊的黃泥直接將山雞給包了起來。

  她可是要改善伙食的。這麼大一隻山雞，哼，就便宜這男人兩口吧！

  叫化雞，就是雲婧要做的吃食。

  只是材料不足，雲婧只能大概地糊弄一下。但她相信，這一道叫化雞，絕對能讓身邊的男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媳婦兒，你這是幹啥啊？這山雞可是好東西，你咋這樣糟蹋？」

  「你閉嘴，不懂就看著！」

  雲婧再次瞪向男人。

  男人卻也不惱，絲毫沒有覺得被雲婧這個小女人呵斥有什麼不好。在他家，也是他娘當家，他爹對他娘可謂百依百順呢。

  山雞被黃泥裹好，雲婧直接挖了個坑，埋下去。

  「去，找些柴火來，生火！」

  雲婧理所當然地指使著男人幹活。

  男人果然是好性子，麻利地去撿了一堆柴火過來。

  雲婧在埋著山雞的地方生起火，然後就在旁邊的樹下坐下來，望向男人：「你叫啥名？」

  「莫錚！莫家村的莫，鐵骨錚錚的錚。我娘說了，男人，一定要有骨氣！」

  「……」

  聽著男人的話，雲婧的心忽然有些沉悶。

  這男人的性子倒是不錯，可是，張嘴閉嘴就是「我娘說」，這樣的男人，對他娘的話可是奉若聖旨的。她嫁過去，婆媳關係要是處理不好，自己的苦日子絕對跑不脫。

  沉吟一番，雲婧決定詳細地打探敵情，做到知己知彼。

  「莫錚，我叫雲婧，將來我嫁給你，你會不會對我好？」

  「那是必須的啊，我娘手，男人如果不對自己的媳婦兒好，都該天打雷劈！」

  「那，你娘，就是我未來的婆婆，還說什麼了？」

  雲婧忽然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婆婆，多了幾分好感。一個女人，能這樣教導自己的兒子，她將來嫁過去，婆媳關係，應該不至於太難過。

  「我娘說了很多事情，以後你都會知道的。你說說你唄！」

  男人性子好，但卻不是個大嘴巴。

  雲婧想要探聽未來婆婆的喜好，不曾想，這男人居然嘴挺嚴實。

  「我沒什麼好說的，我爹雲富貴，我娘趙氏，家裡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我家很窮，你看我瘦成這樣，就該知道了！」

  「我每天要干很多活，做飯、洗碗、打掃院子、割豬草，一天最多吃兩頓飯，有些時候，只能吃一頓！」

  「他們都欺負我！」

  「他們罵我是喪門星！」

  「莫錚，可能我真的命不好。你說，我嫁給你，會不會連累你啊？」

  ……

  來到這裡，雲婧是孤獨的。在雲家，甚至是雲家村，沒有人搭理她。就算是對她不錯的小姑姑，也只是偷偷摸摸地關照她一點。她想要跟人說說話，可是找不到人。

  莫錚的忽然出現，讓雲婧找到了傾訴對象。

  她一股腦地將自己的遭遇講了出來，當然，更多的是替雲家三丫兒抱怨。

  莫錚的表情原本是樂呵著，但聽到雲婧說的這些事兒，這男人的臉就臭了，他猛地站起身，道：「我找他們去！」

  「喂，你站住！」

  雲婧趕緊拉住莫錚的袍子，「你幹什麼？你找誰去？你憑什麼去？我現在可還沒嫁給你呢！」

  「那咋辦？你就這樣讓他們欺負？你可是我媳婦兒，欺負我媳婦？我娘說了，誰要是敢欺負我們家的女人，大腳踹死他們！」

  莫錚站在那裡，義憤填膺。

  雲婧嘆了口氣，道：「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再有十多天就能離開那裡，忍忍就過去了！」

  若是以雲婧的脾氣，她是一天都不想忍。可這是世道，對女人的限制太多，尤其是未嫁的女子。雲婧若不想被折騰，只能忍著。

  莫錚也跟著嘆氣，但在雲婧不曾察覺的時候，他那雙明亮的眼眸閃過一抹厲色。

  兩人重新坐下，而這次，換成了莫錚說話。

  這男人，還真是可愛得緊！

  之前，雲婧有心探聽未來婆婆的喜好，他不說。這會兒，莫錚倒是竹筒倒豆子，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並且，莫錚一個勁兒地表示，他娘一定會把雲婧當親閨女對待的。

  莫錚的娘，一輩子生了五個兒子，莫錚是老大。

  雲婧嫁過去，可就是長嫂。

  長嫂難為啊！

  好在，未來婆婆應該是個明理的人。如此，雲婧才有些盼頭。若不然，她一定會想辦法把這門婚事給攪黃了。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空氣中慢慢彌散出一股肌肉的香味。

  叫化雞，熟了！

  瞅著狼吞虎咽的莫錚，雲婧嘆了口氣，道：「可惜，調料沒有。不然，這雞肉更香！」

  「真的？都要啥調料，怎麼弄？」

  莫錚兩眼冒光，「家養的雞，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弄？」

  「當然可以！」

  雲婧也不藏著，大概地跟莫錚說了一番叫化雞的做法。她看得出來，莫錚是想回家自己做。這可是在未來婆婆面前露臉的好機會，她怎麼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