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姑姑

  「我，我這不是怕鬧出人命嗎？」

  雲老爺子似乎有些害怕雲老太太，聲音都矮了兩分。

  「再說了，三丫兒這不是已經定了人家嗎？再過半月，就該出嫁了，要是出了啥事，可咋整？」

  雲老太太聞言，只是撇撇嘴。

  「老二家的，管孩子就管孩子，弄這麼大動靜，你想幹啥啊？」

  「娘，我，我沒想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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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聽雲老太太問話，聲音都在發抖。

  「都看這幹嘛？不用幹活嗎？一個個好吃懶做，還等著老娘伺候你們吶！」

  雲老太太聲音不大，但威力十足。

  院子裡的人立刻散去，再沒有人管還在地上蜷縮著的雲婧。

  「三丫兒！」

  朦朧中，雲婧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越是想要睜開眼，越是感覺眼皮沉重，意識竟是要再次陷入沉睡。

  難道自己就要這樣死去？

  雲婧心中湧起無限的不甘，她是重生而來之人，是要代替雲家三丫兒活下去的人。若是就這樣一命歸西，算什麼？

  不！

  不能睡，她要醒過來，她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她要讓這些人，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雲家三丫兒是他們害死的！

  她，雲婧答應了她，一定會給她討一個公道，讓罪人受到懲罰。

  她是一個重諾的人！

  「三丫兒！」

  呼喚的聲音帶著幾分的急切，雲婧感覺有一雙小手在推搡著自己的肩膀，她終於睜開眼，完全醒過來。

  映入雲婧視線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面孔，明顯營養不良的臉色，枯黃的頭髮，配上一雙靈動的眸子。

  「小姑姑！」

  眼前的小人，赫然是雲老爺子和雲老太太的老來女，雲富喜。

  在雲家，雲三丫兒的地位是最低的。

  雲富喜則是僅次於雲三丫兒的人，兩人年紀仿佛，雖然差著輩分，但卻是同病相憐。

  不同的是，雖然雲富喜也不受待見，但畢竟是雲老太太的親閨女。偌大的雲家，只有雲老太太才能動手打她。不像雲三丫兒，不光是雲富貴一家子人欺負他，雲家三房，都把欺負她當成一門興趣。

  雲三丫兒的境遇，讓雲婧想起了曾經的一笑話。

  企鵝們平日裡幹什麼？

  吃飯睡覺打豆豆！

  不幸的是，在雲家，雲三丫兒就是被打的豆豆。

  如今，雲婧成了豆豆。

  「三丫兒，給你吃，嘻嘻，我偷偷藏起來的！」

  雲富喜將一塊粘兮兮的糖塊塞進雲婧的嘴裡，動作麻利。

  糖塊入口，甘甜滿嘴，隨著雲婧咽口水而入腹。

  雲家大大小小二十多口人，只有雲富喜這個小姑姑才對雲三丫兒心存善意。若不是雲富喜時不時地給雲三丫兒帶些吃的，或許雲三丫兒根本撐不到雲婧過來便已經去了。

  「小姑姑，你給三丫兒吃糖，我都看到了！」

  一個小蘿蔔頭一樣的男孩兒忽然從旁邊的屋裡躥出來，三兩步蹦到雲婧和雲富喜的跟前。他的鼻子下面掛著長長的鼻涕，臉上黑乎乎的，不知多少時間沒有洗臉。

  「你要是敢去告狀，我就打死你！」

  雲富喜瘦小的身體站直，目光兇狠地瞪著這小蘿蔔頭。

  「哇……」

  小蘿蔔頭被雲富喜的樣子嚇到，忍不住哇哇大哭。

  「閉嘴，再哭就讓老狼把你叼了去！」雲富喜依舊惡狠狠。

  但效果很顯著，這小蘿蔔頭的哭聲頓時低了下來。

  「去，找點吃的來，三丫兒要吃！」

  雲富喜惡聲惡語，指使小蘿蔔頭男孩去廚房。

  「小姑姑，我，我不敢，奶，奶會打死我的！」

  「你是男娃子，是大哥傳宗接代的寶貝，奶才不敢打死你！」雲富喜惡狠狠地望著小蘿蔔頭，「但是，我敢！你聽不聽話？」

  「你，別打我，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小蘿蔔頭乖乖地往廚房去，躡手躡腳，像個小賊。

  雲婧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怪異的一幕，忽然很想哭。

  這小蘿蔔頭，是她大伯的小兒子，也是獨子，叫作雲守宗。在這雲家，是唯一得一個能被雲富喜拿捏的小可憐。

  當然，雲守宗本身也不壞。

  雖是雲家大房的獨苗苗，雲守宗並未受到太多的關照。

  「三丫兒，我送你回去歇會兒吧！」

  看雲婧稍稍恢復了幾分力氣，雲富喜就要把雲婧扶起來，送她回她的草棚子。

  「死丫頭，你在幹啥呢？」

  雲老太太不知何時從屋裡出來，看到雲富喜要拉雲婧起來，三寸金蓮的小腳晃著，竟是快如一陣風，急衝過來。

  「你個喪良心的賤丫頭，賠錢貨，你管這個喪門星做什麼？」

  雲老太太衝到近前，就是一巴掌扇在雲富喜的後腦勺上。

  「哇……」

  雲富喜立刻嚎啕大哭。

  「爹啊，救命啊，娘要打死我啊！」

  不過是挨了一巴掌，雲富喜已經倒在地上，滿地打滾。

  「爹啊，救命啊！」

  雲富喜的叫聲歇斯底里，悽慘得很。

  不知道的人只聽到這喊聲，定會以為她正遭受著何等的的毒打虐待。可事實上，雲富喜根本就沒被雲老太太打中幾下。

  人才啊！

  瞅見雲富喜的樣子，雲婧對這個小姑姑佩服得五體投地。若是雲家三丫兒也如雲富喜這般，她會不會就不會死？

  可惜，這世上沒有假設。

  雲老太太的三寸金蓮束縛了她的腳步，根本奈何不得雲富喜。最終這老太太只能罵咧咧地走人，臨走前不忘警告雲婧趕緊去幹活，若不然，沒有晚飯吃。

  雲婧心裡百味雜陳，這樣的重生穿越，也算是衰到家吧。

  然而，她得活著。

  待在雲家的院子裡，擺明是沒吃的。而走出這院子，以她的知識量，總能在野外找到些吃食。

  這裡是大胤朝，雲家村很偏僻，位於大山腳下。大山很大，很深。即便是村里最經驗豐富、最厲害的獵人也不敢深入大山，唯恐再也走不出來。

  雲婧沒有等到小蘿蔔頭雲守宗從廚房偷出吃食，她就踉踉蹌蹌地背著背簍，出了雲家院子。她得去割豬草，照料雲家豬圈的三頭大豬，是雲家三丫兒的任務。

  如果這三頭牲口沒吃飽，雲家三丫兒就別想吃飽。在雲家，她的地位是真的不如一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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