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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不堪回首的歲月(4)

2024-05-28 13:14:19 作者: 尉遲有琴

  從她長成少女懵懵懂懂地說要嫁給長得最好看的人,到她任性地一走了之去了鹿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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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不管不顧地帶回韓曄對天下人宣布這是她喜歡的人,到她連招呼也不打便隨意嫁了一個病秧子,他連她穿嫁衣的模樣也不曾瞧見。

  從她處處護著夫君氣他傷他逼他遠走北疆,到她罔顧性命安危深入敵營,將他自突厥人的囚牢之中救出……

  多恨啊,司徒赫多恨婧小白。已經過去三個月了,赫找不見婧小白已經三個月了,他又夢見她喚他的名字。從小一直粘著他到大的婧小白,叫赫的時候聲音和語氣總和旁人不一樣,永遠不一樣。

  夢裡,她被火光吞噬,在一片廢墟中哭泣,仍是他熟悉的眉眼,痛苦掙扎,茫然無助,只是喚他的名字,她叫他,赫,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頭疼欲裂,喘息急促,司徒赫雙手抱住頭,眼中灼灼猶如火燒。

  三個月以來,一閉眼就看到她在哭,一睜眼卻哪兒都找不到她,他已不知是該往夢裡看她痛苦無助,還是該活在現實假裝不知她已不在……婧小白再也不會在……

  埋頭許久,司徒赫這才鬆開捏緊的拳頭,借著朦朦朧朧的月光,望著那一方繡著海棠花的帕子……

  司徒赫忽地瘋了般翻下了床榻,披衣便往外走。

  二月,當北郡府寒風凜冽,中原亦春寒料峭時,江南的春色已悄然而至,伴隨著一陣陣布穀叫聲,護城河畔的垂楊柳早已抽芽,一片新鮮的嫩綠色。

  盛京的海棠花開了,錦華宮前的那幾株海棠開得尤其好,嬌艷動人,明媚不已。

  去歲,婧小白自這裡出嫁,他未能趕上。

  而此番婧小白離去已三月,她未曾與他道別,他便一直覺得她只是嫁出了宮去,仍舊與那個一無是處的病駙馬住在城東左相府。

  他只是惱她任性魯莽忽然嫁了,只要他不去左相府,她便會一直在那兒。

  他總是以為她還在,只是和赫鬧了彆扭,不肯妥協了先來見他罷了,待她脾氣過了,總是要來找他的。

  走在長興街上,他總是莫名其妙回頭,四下張望許久,他聽見婧小白叫他,赫,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吧,天天背我回去吧?

  婧小白,傻姑娘,赫願意背你回去,多遠都背你,你別藏著躲著,赫的眼睛不大好了,四下看了個遍,還是找不著你,你怎麼還是如此不聽話?

  直至走過長興街,望見法華寺內的藏經閣,發覺藏金閣竟成了盛京城中最高的建築,他這才恍惚記起,藥師塔早已失火坍塌,據說,他的傻姑娘埋在了廢墟之中,屍骨無存。

  長興街市集人頭攢動,車水馬龍,京城的百姓們經過了戰亂,仍舊在討生活,好像每個人都在,只有婧小白不見了。

  赫,赫……

  總是聽到她叫他,總是回頭,一步分作三步走,她從小煩他到大,他恨她為何不一直煩下去?

  當著一身布衣的黎戍尋到法華寺的菩提廣場時,第一眼瞧見的是跪在菩提樹下的熟悉身影。

  沒有留疤的那半邊臉英俊非凡,側面輪廓如刀削斧砍般稜角分明,眼前這人是當年鮮衣怒馬冠蓋京華的司徒赫。

  然而此番司徒赫卻並不是一身紅色錦袍,戴孝且逢國喪,他著了一身黑衣。

  黎戍放慢了腳步繞過台階走到司徒赫的另一邊,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有些小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人的相貌會隨著心境和閱歷改變,昔日的翩翩美少年司徒赫,如今因臉上那道幾寸長的傷疤而顯得粗獷起來。

  又因心境無法開闊,思慮鬱結於心,只過了三月而已,司徒赫的面龐蒼老了許多。

  法華寺藥師塔的坍塌,使得這座前朝名寺一時間香火盡斷,甚至相傳當日大火燒死了許多人,沾染了血光的佛家聖地已無法再給百姓庇佑。

  黎戍從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刻意放重了腳步走到司徒赫身旁,笑嘻嘻道:「喲,赫將軍,還在拜呢?天天兒的來這裡拜,菩提樹還能成仙啊?不如剃度出家吧,也省卻了那些煩惱!」

  司徒赫聞言,仍未回身,只雙手合十,對著菩提樹深深拜倒,如此叩拜了數次方起身,他倒是從不會和黎戍計較什麼,只是問道:「你來這做什麼?」

  若仍是昔日繁華盛景,黎家一門權傾朝野,作為富貴閒人的黎大少爺哪兒去不得?

  可如今已今非昔比,黎家因犯上作亂被滿門抄斬,唯一剩下的只有一雙兒女,亦被貶作庶民,永不可為官為妃。

  當初黎大少爺在長興街上搭了個戲台子消遣,想唱時便唱幾句練練嗓子權當雅興。如今這倒成了他在京中安身立命的本事,靠著每日登台做戲子謀些生計。

  在自個兒的戲樓唱戲與為他人的戲台子唱戲助興,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因而司徒赫才有此一問。

  黎戍聽司徒赫問起,臉色倒是絲毫未變,在外人瞧來,他是天下第一無良心之人——黎家被抄,親爹死於非命,他由富貴淪落至此,卻一滴淚也不曾流,每日仍舊插科打諢好不自在。

  哪怕看客們在他的身後指指點點,甚至當面嘲諷羞辱,他也能言笑晏晏連連稱是。

  「赫將軍好生沒良心啊,從小到大就從沒記住過我的生辰,哪一年都得我求著賴著才肯來捧場,後來乾脆躲大西北去了,連捧場也再不必,真真沒良心!今兒個還是打算裝聾作啞呢?」黎戍笑道。

  即便他著一身布衣,卻並不比著華服時失了顏色,「頹然」二字從不能與他沾上邊兒。

  司徒赫的確記不得黎戍的生辰,聽他這麼一說,才隱約有了些印象。年少時,他們幾個初次去往碧波閣找樂子那天,可不就是黎戍的生辰嗎?

  在碧波閣里,婧小白瞧見了不該瞧的東西,也是那一日,婧小白傻乎乎地親了他……

  司徒赫不自覺抿了抿唇,唇上卻早已沒了烤紅薯的味道,婧小白,婧小白……

  黎戍見司徒赫雙眼放空,似想起什麼開心事微微笑了笑,笑容轉瞬即逝化作更深沉的苦澀,他自然知曉他想起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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