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大帝殷勤(1)
2024-05-28 13:13:48
作者: 尉遲有琴
君執也不知小貓兒是對是錯,面對著他的妻那雙眼睛,他的心七上八下,忽冷忽熱,揚聲對梵華道:「九命貓,你退下吧,該去用膳了,遲了可就要挨餓了。快下去吧!」
梵華一聽有吃的,雙目閃光,剛要走,又想起她現在是娘娘的人,可不能在大美人的美食誘惑下投誠,忙看向了百里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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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婧不動聲色地沖她笑了笑,梵華這才放了心,喜滋滋地撒開腿往外跑:「謝謝大美人!我吃完了再來看娘娘!」
待聒噪消失,偏殿只剩帝後二人,百里婧紅了眼眶:「陛下想做什麼?小貓無心一說,想必是真的。改年號榮昌,何必呢?」
君執笑,撫著她的臉頰,一派溫存:「只要你以朕的姓氏過門,朕不介意整個天下隨你改年號榮昌。朕想讓天下人都記得你的名字,史冊記下你的名字,千萬人稱道你的名字,除非蒼生隕滅九州覆亡,將不會有人忘記你。婧兒,朕自登基以來,不曾更改年號,三月過後,九州的蒼生不會再稱呼朕乾化幼帝,你的名字,也就是朕的名字。」
百里婧本以為她早已修成鐵石心腸,可在聽罷眼前這個男人的一番話後,她的鼻頭一酸,身子主動偎進了他的懷裡。她阻止自己落淚,用力仰起頭,哽咽著道:「多謝陛下。」
她雖伏在他的肩上,言語多感激,君執卻覺得有些空落,他抱緊她消瘦的身子,親昵地吻住她白皙的耳珠:「你肯隨朕姓君,朕也十分高興,等你的身子好些了,朕為你舉行封后大典,再嫁朕一次,可好?」
百里婧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君執見她答應,心都融化了,一手環抱著她,一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朕活到這個歲數,倒沒想過會有這個福氣,有妻子有孩子,婧兒,你不知朕的心有多快活。」
百里婧縮了縮腦袋,半避半就地從了他的親熱。
的確,君執同墨問不同,他們的性格差距太大,絕無可能讓人將二者聯繫起來。可一旦細緻入微地觀察,便會發現,其實二者本就是同一人,他開心到忘我時,破綻最多,已然分辨不出她話中的真假,只顧著開懷。他更不曾發現,她與梵華此前的那幾句對話,分明是有意說予他聽的。
說來奇怪,自從北郡藥王為她用藥,百里婧的身體漸漸恢復,也不知是否求生心切,連五感也越發靈敏。她察覺出君執步入偏殿,才會有意道出隨陛下姓君這種話。
她不再有自己的姓氏,尚不知自己的來歷,如今為了她腹中的孩子,她可以選擇任何一種姓氏和背景,只要於她有利,讓她姓君姓白或是姓晏,有何差別?
當一個女人不再在意自己的來歷,不去計較從前執著的一切,她的生命忽然變得十分簡單——努力地活著,掃除所有障礙,經由欺騙、死亡和掙扎,她漸漸地明白什麼都是虛的,唯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掌控生殺大權,她的孩子才不至受到傷害。
帝後的溫存持續了一會兒,君執的笑容絕美,天地為之黯然失色,百里婧仿佛瞧得痴迷了一般,輕輕地湊上去,吻了吻他高挺的鼻尖,又吻了吻他的眼睛,一派恬靜道:「陛下,我有一個疑問,還請陛下解惑。」
「什麼疑問?」君執享受著她的親昵,全身心地依著她。
「……大興的那位榮昌公主最後是個什麼下場啊?」百里婧語氣和緩地問出口。
君執的身子忽地僵住,他收起那和悅滿足的笑意,低頭看向了懷中的女人,對上她的眼睛,沒有瞧見什麼波瀾,她不曾情緒激烈,像在問著一個陌生人的生死命運。
見君執反應如此之大,百里婧反而笑了,孕期的女人有一種別樣的美,她一笑,美得更甚:「陛下不知?」
「我方才想,陛下要改年號,卻單單取了榮昌二字,想必那位大興的榮昌公主已經不在了,否則以大興皇帝的脾氣同大秦的交情,怕是不會如此決斷,恐傷了兩國邦交。」她解釋,合情合理。
君執這時哪還會有懷疑或深究,他只剩心疼,他的妻淡然地談論她自己的生死,還在想她在東興皇帝、百姓的眼裡,到底有幾分重量。
君執無法瞞她,更無法逃避,只能告訴她他所知曉的故事:「那位榮昌公主是東興的驕傲,也曾是朕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求娶之人,可惜她因駙馬和皇后先後離世,憂思成疾,正月里病逝了。大興皇帝將她同駙馬葬於一處,修建了巨大的陵寢,舉國哀悼……」
百里婧輕笑:「哦,年紀輕輕就病逝了啊?她好像才十七歲,去得太早了。」
「嗯。」她越是平靜,君執越是心痛如絞。
「聽說她生得極美,大約紅顏多薄命吧。」百里婧嘆息,神色不知是悵然還是恍惚,「大興失了皇后、榮昌公主,大興皇帝想必痛心疾首吧?」
君執點頭:「好在六皇子失而復得,據傳是那位榮昌公主的雙生弟弟,一直秘密養在民間,如今歸朝,已被立為太子,東興也算後繼有人了。」
那所謂六皇子是誰,不消多言,百里婧也清楚,君執之所以抖開這一層,也是要斬斷了她的掛牽的意思。他想留住她,不肯再讓她同東興有任何關聯。他即便再愛她,他仍舊是狠心的帝王,捏住她的軟肋,強迫她呆在身邊。
百里婧果然沉默了下來,她原本恨墨譽殺了她的夫君,欲將墨譽碎屍萬段趕盡殺絕,可後來她發現她的夫君並沒有死,如今還好端端地在她身邊,那麼,她同墨譽又有何恩怨可言?
沒有恩怨,只有孽緣,她與墨譽本該毫無關係,如今卻糾纏不清,被定為雙生姐弟,一個消亡,一個歸朝,真真可笑。
天下間的準則和話柄,都握在居高位者手裡,他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螻蟻可為公主,粗鄙廢物可為帝國太子!
百里婧的手撫上小腹,點點頭道:「如此,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東興皇帝也算有安慰了。」
在君執為她的情緒擔憂時,百里婧卻已轉頭沖他笑開:「陛下,我幾時才能出去走走?躺了許久,渾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