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你又是誰(1)
2024-05-28 13:13:40
作者: 尉遲有琴
說完這句,薄延想把自己舌頭咬掉,果然,下一瞬就聽大帝笑起來,比不笑還可怕:「越丑,越美?薄相的意思是,九命貓辱罵了朕七年之久?朕卻稀里糊塗不自知?」
「陛下誤會了!微臣一直覺得陛下是世上最風姿綽約風華絕代……」薄延哪兒解釋得清楚,越說越錯,帝後二人誰也得罪不得,卻偏偏弄得如此複雜難解。
梵華在其中添油加醋:「是啊,薄薄好壞的,第一次見到大美人,我想說好醜好醜啊,大美人是最丑的人,他不准我叫,說大美人聽了會生氣的……」
梵華這麼一攪合,倒是幫了薄延的忙,薄延順著梵華的解釋道:「陛下知曉薄延同梵華自偏僻小村而來,那個村子集聚了許多怪人,同中原的風俗習慣不同,稱呼也不同。在他們的眼裡,長得越好看,則越丑,反之,越奇形怪狀歪瓜裂棗,則越美。薄延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只好教會梵華世俗的說法,可梵華總也記不住,才會生出許多誤會。」
聽罷薄延的解釋,梵華搖搖頭,坐在百里婧腳邊,偷偷伸手想去拿矮几上的點心,又不知被什麼想法給攔住,抽回了手來,假模假樣地哼道:「都聽不懂薄薄在說什麼,聽不懂,娘娘你聽懂了嗎?」
百里婧將梵華的一舉一動都收入了眼底,似笑非笑地答道:「我也聽不懂,陛下聽懂就夠了,總歸是陛下同薄相之間的誤會罷,與我們無關。來,小貓,餓了嗎,吃吧。」
說著,將那盤點心端給了梵華。
梵華的貓眼兒里閃著光,抖著手將那盤點心抓了過來,還沒吃呢,先感激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娘娘,這是我長這麼大,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了,上半輩子都白活了的感覺。」
君執本有心再懲戒薄延一番,可他真被梵華的種種反應逗笑了,見他的妻臉上的笑意一直未淡去,他伸手攬過她的肩,滿眼的寵溺和安慰。他沒看薄延,卻是對著簾外說話:「薄相這是將童養媳丟進豬圈養著?日子怎過得如此清苦?九命貓,以後娘娘吃剩的,都是你的。」
「哇,大美人,你和娘娘一樣好!」梵華沒出息地笑咧開了嘴,完全倒向了帝後二人,將薄延忘得乾乾淨淨渣都不剩。
「陛下,神醫在殿外求見。」
清心殿偏殿內正熱鬧,薄延連台都下不來,這時,太監在外稟報導。
北郡藥王對百里婧的身子擔憂得緊,整夜煉藥、研究藥理、試針,一大早又來複診,若非曾有人聽過北郡藥王的古怪性子,恐怕要以為他是天生的醫者父母心。
吵鬧和揶揄適可而止也就罷了,君執還沒閒到整日陪小貓玩鬧,他見他的妻心情開朗了些,便有心去找人解惑。
君執遂親昵地捏了捏百里婧的臉,圈著她的腰哄道:「小心肝,朕去去就來,讓小貓陪你,吵了的話就把她丟出去。神醫來看診,不愛聽的話不聽便是。」
梵華耳尖,乖乖縮在一旁:「我會聽話的,一直陪著娘娘。」
怕他們不信,她甚至將手中的那盤新得的糕點都放下了:「娘娘說什麼,我就聽什麼,絕不離開娘娘。」
君執笑,誇讚梵華:「你倒是會賣乖,聽話自然最好。」
說著,君執站起身,負手朝薄延走去:「薄相也別跪著了,隨朕來商議國事。」
薄延跪得膝蓋都軟了,艱難地起身,跟在大帝身後,帘子後面那隻沒良心的小貓連聲哼哼都沒給他,薄延的心比昨夜還涼。
見君執同薄延都已出了偏殿的門,百里婧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坐在她腳邊的梵華,淡漠地笑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聽我的話?薄相教的?」
梵華改坐為跪,雙膝著地正面對著百里婧,一臉的天真和稚氣,又滿眼的認真,道:「姥姥說,如果有人身上的味道和娘娘一樣好聞,我就可以回家了。」
「姥姥是誰?」百里婧一步一步套話,她雖然不明白梵華說的是什麼意思,可她已從君執同神醫的對話中知曉,她是所謂的帶著白家血脈的晏氏女,也許這隻小貓兒身上還藏著連君執同薄延都不知的秘密。
若非有秘密,君執為何如此按耐不住地要與薄延私下商議?
梵華一聽這個問,很著急,她拍了拍腦袋,使勁又使勁,急壞了道:「糟了,娘娘!我被薄薄射了一箭,好像打壞了腦子,把姥姥是誰給忘了!反正我記得好多好多人都在找娘娘,大伙兒都在等娘娘回去!」
百里婧並不信任梵華,她誰也不信,連西秦大帝都如此陰險狡詐不擇手段,也許這隻小貓兒偽裝出來的天真和懵懂也只是假象罷了,她唯一可以做的,便是看這小貓兒能否繼續編造下去,編造的故事又有幾分稀奇。
「那……你說的『大伙兒』,在什麼地方等我回去?」百里婧笑問,語氣不緊不慢,仿佛在逗一個孩子。
梵華未察覺到百里婧話語中的笑意,以為她真的急於知曉答案,她閉上眼睛想了又想,頭皮都快被自己撓破了,卻還是沒有結果。梵華急哭了,咧開嘴沖百里婧道:「娘娘,我錯了,我現在想不起來了,都怪老薄薄!我要殺了老薄薄!我要殺了他!」
若是薄延在場,定會為梵華的反應唬住,梵華再不聽話再頑劣,從未真的哭過,她的臉皮比長安城的城牆還要厚,更不會口中叫嚷著要殺了他。
然而,百里婧不清楚梵華的個性,也就只是面不改色地瞧著她哭得厲害,她甚至還執起一旁的杯盞喝了一口茶水,薄延的小貓兒要殺了薄延,聽起來倒是很有趣。
「不會的,不會的,我記得的……我記得……」梵華自己鬧了一會兒,也沒把那地方想起來,她朝著自己的腦袋用力地拍打,整個人跟起初的乖順聽話全然不同,像是魔怔了一般。
百里婧麻木地瞧著,手輕輕地撫著小腹,她只擔心她的孩子,其餘萬事與她無關。
「我不信想不起來!」梵華不知是真瘋還是假傻,一再地拍打腦袋無果之後,她居然朝著一旁的柱子狠狠地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