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迫她再嫁(1)
2024-05-28 13:10:39
作者: 尉遲有琴
可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實,母后被掌摑,唯一的嫌疑人,只有她的父皇。
百里婧的目光投向殿內的景元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在瞧見百里婧的剎那,景元帝原本有些慌,但見她神色如常,開口閉口仍叫著司徒珊「母后」,想必是不曾聽到什麼。為身世之謎失望惱怒的,唯有他一人而已。司徒珊要折磨的,也只他一人而已。
「婧兒,你過來。」景元帝朝百里婧招了招手,顯然並不想讓她與司徒皇后多說一句話。
父皇讓她過去,母后不吭聲,百里婧滿眼疑惑,卻不曾聽話地立刻向前,只看著她的母后。
司徒皇后神色平靜如水,淡淡地對她說道:「去吧。」
作為女兒,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父母之間的爭執,她夾在中間太難受,哪一邊都不好幫襯,只在雲裡霧裡亂繞,想著如何化解他們的矛盾。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等念起此來所為何事,她便舍了司徒皇后,聽話地往紫宸殿內走去。
「父皇?」百里婧跨入高高的門檻。
景元帝上前拉了她的手,餘光過處瞥見司徒珊已經下了台階,身子一寸一寸地矮下去,她竟連半點眷戀也無,全然無懼他正與她的女兒單獨相處,隨時可能將她的秘密揭穿。
越如此,他越是憤怒,司徒珊已是什麼顧不得,為了那個逆子,哪裡還會在乎這個可憐的女兒。
「父皇,您與母后怎麼了?」
耳邊是他女兒的問。
景元帝後知後覺地聽懂,將餘光收回,心始終無法平靜,他的目光落在百里婧發間的那朵白色絹花上,不答反問道:「婧兒,回到宮中,就是回了娘家,昨晚睡得好嗎?」
百里婧臉色並不紅潤,只是被冬日的冷風一吹,似乎有了幾分好顏色似的。她的美是美得過分了點,一旦知曉她不是自己的女兒,景元帝發現怎麼瞧似乎都不像了,他從前篤定的一切,都搖搖欲墜變得不真實起來。
這麼美的女孩子,到底是誰家的女兒?司徒珊……不,司徒家造的孽有多深……
不,他到此刻還在念著因果輪迴,可佛祖高高在上,哪會管人家這些瑣事?
「不好……」百里婧搖搖頭,聲音里也不見往日的氣韻,她的目光帶著恨,驀地跪了下來:「父皇,懇求父皇為墨問做主!殺害他的兇手如今仍逍遙法外,婧兒請父皇主持公道!」
景元帝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女兒,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皇后,他的公主,一個兩個都是為了此事而來。她們一個想讓他放了兇手,一個想讓他以最嚴苛的酷刑令兇手伏法。
他雖然恨著司徒珊,自知曉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刻骨地恨著她,恨不得將她的骨血全都搗碎吞下去,這種被欺瞞愚弄近二十年的恨意,無人能懂。
然而,此刻,他卻猶疑了。再一想到韓幸一行已在城外,他的心境起了特殊的變化,似乎正合了司徒珊的心意——她知曉他犯賤、懦弱且一生不堪落於人後,韓幸的子嗣眾多,他卻只有一個嫡出的女兒,在韓幸的面前便始終抬不起頭來。
整個天下都在看他的熱鬧,因他百里堯的兒子皆為庶子,身份低微,並非名門望族之後,無論他打過多少主意,想過如何驚世駭俗驚天動地的大事,也難以消弭他的卑怯。
因沒有兒子而卑怯?
不,他只是不想輸給韓幸。他想讓韓幸知道,他跟司徒珊這些年有多好,他們有兒有女和和睦睦,他並不會一瞧見他、一想到他就心虛。他沒有任何該心虛的地方。
不,他不會受司徒珊擺布,不會再任她愚弄,他會讓她後悔,讓她知曉錯得有多離譜。她已經錯了,為何還能如此理直氣壯轉身就走?他再不會去追,也再不會隨她高興!
「這件事,朕已經聽說了。」景元帝道,「婧兒,苦了你了,朕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想要如何?」
有父皇的理解與承諾,百里婧連語氣都狠了三分,她咬牙切齒地傳達恨意:「我要讓他血債血償,假如我不能手刃他,也要親眼看著他在我的面前死去,這樣,才算對得起墨問的在天之靈!」
想起昨夜搜捕被阻一事,百里婧蹙眉道:「父皇,有人似乎並不想讓墨譽死,他們好大的膽子敢從刑部大牢將人換了出去,卻謊稱他已自刎身亡。若非昨日傍晚我在巷口碰見了墨譽,也許他早已脫身,那麼,墨問的死,將成為第一冤案。」
景元帝本還不知墨譽逃脫細節,聽百里婧如此一說,心頭對司徒珊的恨意更重。司徒家到底有多大的膽子,當年敢換了他的兒子,瞞了他近二十年之久,如今又膽敢做出這等目無法紀之事,他們的眼裡哪還有他這個皇帝?!
父皇當年所說是對的,對外戚的防範永不可停止,他們倚仗著功勳,膽大包天地愚弄他。這種愚弄,不可原諒。
「婧兒,父皇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相信朕,多少人欠了你的,父皇會為你討回來。」景元帝再開口,聲音已冰冷,那雙銳利的眼眸暗得可怕。
「多謝父皇!」百里婧跪下來,鄭重地行禮,卻被景元帝伸手扶起來,「快起身,你身子本就不好了,又為駙馬守靈這些日子,一樁樁一件件,換做是男子都吃不消,何況你一個女兒家。聽父皇的話,這些日子好好在宮裡休養。」
百里婧點點頭,應下了,又問:「父皇,方才我在殿外聽見……北郡府的人進京了?」
景元帝並不願多談及北郡府,然而,他知曉就在他與他的女兒說話的時候,韓幸一行正在向皇城靠近,越來越近……不到日中,他就會見到別了近二十年的好兄弟、死對頭韓幸。
「是啊,晉陽王回京述職,這些天恐怕會很熱鬧。婧兒,你只需好好調養身子,任何事都與你無關,不用思慮過多。」景元帝拍了拍她的頭,語氣溫和地笑道。
「嗯。」百里婧點點頭,再找不出別的話來回答。
景元帝對北郡府一行人的感覺,與百里婧截然不同。雖然在前一陣子往北疆監軍的途中曾聽說或見識過晉陽王的無禮舉動,百里婧畢竟不了解當年發生了何事,她的問也只是問,並不能替她的父皇排憂解難。